第75章 勢如水

東郃子笑道:「就你會瞎想!我也不知道她這兩天是怎麼了。好像忽然變得很老實了,還真有點兒不適應呢。好了,不說這個。你有什麼事情?」

格林姆的心思回到了令他興奮的「金錢」上:「帕力克那幅鎧甲我找到買家了!而且還談了個好價錢呢!」

東郃子謹慎的問道:「這事兒不會被他們揭發出來吧?」

格林姆嗤笑道:「他是專門買黑貨的,很多商人、僱傭兵甚至法師們都找他處理來路不正的東西。從來沒有出過事情,您儘可以放心。而且赫裡福德公國的事情要傳到這裡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呢。就算是傳來了也無所謂,此處的人絕大多數都信奉大地母神,什麼‘永恆之主’的聽都沒聽說過,更不會有人替他出頭了。」

東郃子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麼為我聯絡貝恩哈雷大法師的事情怎麼樣了?」

格林姆有些尷尬的笑著:「不要急嘛,等我把鎧甲處理了,馬上就去找他。不過我先要說明白,這個法師很貪財的,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東郃子奇道:「有多貪財?」

格林姆聳了聳肩膀:「我沒跟他打過多少交道,只聽說他的法術器具做的很好,但是開價非常高,而且人又好色,經常為了女人花大把大把的錢財。反正口碑不怎麼樣呢。」

西邊的斜陽照射在紹爾司公爵的城堡上,此時籠罩城堡的「雲霧」早已散去,令溫暖的光輝將城堡鍍成了氣勢磅礴的黃金城壘。

啊的一聲慘叫,一個身材高大,四肢健壯如柱計程車兵像個輕飄飄的爛麻袋似的斜斜飛撞上了牆壁。摔倒地上後,頭暈腦脹的撐都撐不起來了。

接著又有幾個魁梧兇悍計程車兵或扔到在地,還滾出很遠;或被連人帶武器一起被打的橫飛出去;或是慘叫一聲,臂骨、腿骨甚至胸骨咔嚓的斷裂掉,像受了傷的小蟲子般蜷縮在地上發出驚痛交加的呻吟。

紹爾司公爵見霍爾德牧師指揮手下幾個年輕牧師前去療傷,便興奮的轉頭對波沃迪老師說:「果然厲害,一個人只用一根木棒就輕易擊敗這麼多精銳計程車兵。那戰場上豈非個個都是以一檔十?鋼心流的武技果然名不虛傳啊。」

波沃迪老武師得意的看著自己的學生在場下大發神威,七八個個呼吸便幹倒了蜂擁而上的十餘人。便笑著開口道:「這根本不算什麼。一來他的武技還未練到家,比海米娜差遠了。二來這次只是試試技藝,所以有些狠招不能使用,否則打的更乾淨漂亮。像現在這樣拖泥帶水的,放到戰場上早就送了命!」

此時這個小型的武技訓練場內一片寂靜,公爵手下所有計程車兵都膽戰心驚的看著場中唯一站立的持棒年輕人,他僅穿著一身粗布短身的衣服,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少年農夫。但是他的面目兇狠如獸,身體保持著良好的攻擊態勢。一直到臺上的公爵與波沃迪老師一起鼓掌,才放鬆下來,成了一個面色有些靦腆的強壯青年,走過去向兩位行禮。

不過波沃迪老師不打算就此結束,又命他隨意抽取一根短標槍,演示一下投射之術。

年輕的武者在下面的訓練場中請示道:「此處太窄,無法演示遠投之術。只能展示一下近投的威力。」

紹爾司公爵點頭同意,可兩旁計程車兵都略微喧譁起來,這個訓練場雖然不大,但其長度也有百尺之遙。一般標槍的有效射程就是這麼遠了,豈有「無法演示」的道理?但懾於此人剛才的驚人武技,他們或伸長脖子靜觀其變或面帶冷笑等著看笑話或雙目圓睜極為期待。種種複雜的眼光一起望去,只看這小子的近投威力到底能有多大。

誰知那小子居然讓人在百尺之外的盡頭掛了一幅厚重的精鋼鎧甲,而且還是用繩子懸在掛架上。然後他左右手各持一根特製的黑色短標槍,信步走到訓練場的另一頭站定。深呼吸數下後目光猛變,剎那間好似如潛行之兇虎、體態當即似欲飛之鷹,雙臂連環一擲,疾如飛電!

兩道銳利破風的黑芒一閃而過。

砰的一身悶響,那件厚實的銀色鎧甲上火花暴射而起,四下濺出,而整個鎧甲也猛地墜到地上,砸出又一聲悶響。

眾士兵皆倒抽一股寒氣!一杆黑色的短標槍居然貫穿了整件精鋼鎧甲,刺了個「透心涼」!而另一根標槍在射斷吊著鎧甲的粗繩後,竟直接「釘入」了厚厚的岩石牆壁中,入內一掌有餘!

眾人捂嘴喧譁起來,第一槍是在演示其駭人的威力,第二槍則是在演示讓人震驚的精確性。如此強悍的戰力已經夠可怕的了,但更要命的是這兩槍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環射出的,其間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這簡直超出了人體的極限,真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們越看越心驚,到了最後竟顧不得公爵就在一邊,相互之間高聲議論起來。

但,還未結束!

波沃迪老師又命他演示一下開弩射擊。

一張齊胸高的弩車被幾個壯漢推了出來,它是由數個強力的大弩組合而成的。只見那青年一語不發,等到弩車固定好後直接伸手一抓那粗大的弦,調整了幾下呼吸後猛地一拉!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張四五人也拉不動的弦居然被他一個人拉開了!而且還穩穩當當的上好了弦,直待放箭射擊。

這下所有人都沉不住氣了,一個個激動的討論起來,那熱烈的架勢好似在相互爭吵又似在相互慶祝。

「諸神啊,那可是用來射擊敵人遠端法師部隊和飛行部隊的弩炮啊!要是戰場上有一隊這樣計程車兵就能用弩炮壓制敵人的法師部隊和飛行部隊了!」

「是啊,法師部隊最可怕的就是集中起來,飛臨我方陣地的上空後進行遠端密集轟炸,而且他們又總是相互加持了一堆防護法術,很難幹掉他們。唯有在守城的時候可以用這樣的遠端弩炮進行攻擊,可惜每次上弦都要用專門的器械並且花費很多時間。因此無法對其進行密集打擊,只能遠遠的威懾一下。現在要是有一百名這樣計程車兵來操作弩炮,就可以在短時間內進行多次齊射,用密集的弩箭雨對法師部隊進行無差別打擊!讓他們的‘朦朧術、移位術、防護箭矢、隱霧術’統統成為廢物。哈哈哈哈,如此一來就迫使他們不能集中起來轟炸我方,只能分散在戰鬥團組中各自為戰,作戰效率必然大大下降啊。」

「哎,你們說他是怎麼拉開的?這弦就是一頭壯牛也拉不動啊!他居然只是臉紅了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人類?」

「別多心了,當然是人類啦。聽說海米娜小姐也能拉開這樣的重型弩炮呢。她總該是人類吧。」

波沃迪呵呵輕笑起來,一張老臉上滿是得意的傲色。而旁邊的紹爾司公爵則哈哈大笑著,比獲得一片富饒的領地還要高興。

送走波沃迪和他的學生後,公爵的興奮之情依舊難耐,以至於在責斥屬下的無能時,臉上和嘴裡居然還在笑!哪有一點兒嚴肅之情?反而像是輸的很開心一樣。

「啊哈哈哈」他笑道:「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幾十個人拿著二等魔化長劍都打不贏一個手持普通木棍的人,你們還算是我的親衛隊嗎?啊哈哈哈哈」他笑個不停,好似心理變了態:「你們自己說,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所有的人都是一個照面就完敗?是不是被他們的名頭嚇住了,下手的時候軟手軟腳的?啊哈哈哈哈哈」

親衛隊計程車兵們紛紛上前辯解:「我們跟本沒有被嚇著,恰恰相反,當時我們可是下了死手的!誰知砍上他手裡的木棒時,就像撞到了一個高速旋轉的大鐵球。不但不受力,還將我們的攻擊全部偏離了,甚至帶動我們的身體都站立不穩,然後就被他抓住破綻擊倒了。」

「是啊,是啊!我還感覺就像是拿劍去砍一陣洪水,明明要砍中了,不知怎麼他就避開了我的攻擊,還打到了我的身上。」

「對,對!」其它人也叫道:「就是像一溜洪水一樣,我們砍刺他時總是被他莫名其妙的滑開,可他打我們時卻總是結結實實的撞上。還有,每次我們剛一動手,他就像泥鰍似的順著我們的攻勢滑到薄弱的方位,打擊我們的要害。就像我自己往一陣猛烈洪水上撞一樣!這感覺太鬱悶了!」

「洪水?哈哈哈哈」紹爾司公爵依舊大笑不止:「要是有這樣的‘洪水’在我手中,何愁大事不成?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