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西科特王國軍營不遠處的上空有一個「空無一物」的區域,但那裡卻有紊亂的氣流擾動和一股香水的味道,好似有什麼大型透明物體在盤旋飛行。
那是兩隻被施加了「隱形結界」的毒牙飛龍和他們背上的主人——蘇加塔、斯潘塞。他二人正得意洋洋的騎在飛龍背上,用秘法視覺來確定相互之間的位置。同時觀察著地面上那些小蟲子般大小的人群。
「我已經把增遠後的鷹眼術和銳耳術效果設定到曼西科特國王的身邊了。」蘇加塔迎著雲霧中的風聲說:「看看他再搞什麼戰前動員。」
鷹眼術和銳耳術並不是讓你視覺和聽覺變的更遠,而是將一個法術能量場設定到遠處的地點,人就通過這個能量場來觀察事物。就如同是你親身站在那個地點觀察四周一樣。
現在蘇加塔就感覺自己正「站在國王的身邊」,看著他激情四溢的發表戰前演講:
你們還記得那些榮耀嗎?你們曾經在冰天雪地裡擊退了兇殘的矮人!
你們還記得那些驕傲嗎?你們曾經靠吃野菜和皮甲就抵抗住了食人成性的豺狼人!
你們還記得那些光榮嗎?你們用自己的雙腳和草鞋追殺過不講信用的狗頭蜥蜴人!
現在,目中無人的埃斯科巴王國想獨佔那片富饒的水晶礦,那原本是屬於我們曼西科特王國的!他們這些無知的蠢才要搶走我們的東西,搶走我們王國的鉅額財富。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蘇加塔聽到「周圍」計程車兵們喊道:「擊敗埃斯科巴的蠢才!佔領屬於我們的財富!分享屬於我們的戰利品!」
他們不停的叫囂著,信心高漲的舉起大大小小武器、魔法棒、法杖,滿面通紅的高呼著,排著整齊的步伐向對戰的平原區走去。
「啊~」蘇加塔沒勁的打了個哈欠,大聲對斯潘塞喊道:「這些傢伙們怎麼都說同樣的話?每次都把什麼榮耀啊、驕傲啊、光榮啊掛在嘴邊嘮叨個沒玩?然後又把那些廢柴狗頭蜥蜴人、豺狼人拉出來壯士氣?我估計對面的埃斯科巴國王也是這麼說的。無不無聊啊!」
斯潘塞笑道:「他們不這麼說又能怎麼說?難道對那些士兵們說:嘿,你們好好打,我給你們出傷殘費和安家費。哼,別提了,水晶礦那些收入還不夠國王和貴族們分配呢。誰管他們這些普通的賣命士兵?我看這次不論哪邊贏了,國王和貴族們都要為如何分配水晶礦的收入而吵個天翻地覆。」
「他們沒這個機會囉。」蘇加塔笑道:「這次的贏家是我們的老師和那條紅龍。哎~老師幹這種事兒還是遲了點兒,要不然我們倆早就跟著發財了。每天數錢數到手抽筋,哪裡還用騎著顛死人的飛龍到處折騰啊。」
東郃子幾人依然和一大群商隊擁擠在城外。
「他們為什麼不放我們進去?」東郃子問道:「要是前面的戰鬥波及到我們這裡可就糟了。」
老闆躺在草地的地毯上,雙目無神的望著天空回應道:「裡面的都是大商隊。他們總是能優先獲得保護嘛。像我們這樣的小商隊就只能在外面乞求諸神保佑咯。」說完,便心情沉悶的翻過身去假寐。他只想逃避這多災多難的現實了。
東郃子往四周擁擠的商隊看了看,發現的確都是些中小商隊。他們的眼中或是焦慮或是無奈,或是麻木或是憤怒。但是無一例外的,所有的僱傭兵們都在做著戰前準備。
這邊的麥肯思也是如此。他正命令手下們穿上能穿的護甲、把武器磨的更鋒利點兒、舒展筋骨準備戰鬥。連那個法師也在清理自己的法術器具,又從渾身的口袋裡拿出一些氣味古怪的東西預備著什麼奧術。
東郃子湊過去問麥肯思:「那兩個國家的軍隊大戰,會不會順手牽羊的打劫我們?」
麥肯思對這位「牧師」還是比較客氣的:「當然,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您以前也遇到過不少吧。這次還請多準備幾個治療法術,因為跟正規軍打起來傷亡會比較大。哦,對了,戰鬥的時候您可要優先治療我們的傷員喲。其它隊伍自有他們的牧師和聖武士,咱們可要先保住自己人的性命再說。」
東郃子點了點頭,以前他做將軍時這種順手剪徑的事情也幹過不少。對於這些沒有保護的商旅們來說,無論遇到勝兵還是敗兵,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忽又想起一事,便又問道:「那為何大家不團結起來共同抵禦來襲者?像這樣分散作戰會被各個擊破的。」
「難啊。」麥肯思感慨道:「這事兒誰都明白,可真要聯合作戰,那就要有人去打頭陣、當炮灰。那個僱傭兵願意去?而且死後的補償費用誰負責?僱傭兵原來的老闆可不會負這個責。這些中小老闆們各個都是精打細算的主兒,別人多摳他一個銅板都要爭半天,何況此事關生死、費用驚人?您看,性命、金錢這些極為重要的事情哪裡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協調滿意的啊。大國之間相互協調也要十天半月的呢,何況這些散漫慣了的小商隊?」
他又向四周一指,說道:「您看,這裡的隊伍這麼雜,小隊伍害怕入夥後又被人給賣了,大隊伍則相互不服氣,誰都想當頭兒。有些還是競爭對手,巴不得對方早點兒完蛋呢。要是他們能聯合起來,那綠地精早就稱霸世界了。就算是出現奇蹟,大家都同意聯合了。這些僱傭兵的武器不統一、訓練狀態差異大、心態各不相同,豈能像真正的軍隊一樣去調遣、拼殺?只要壓力一大,照樣會崩潰。」
他又笑了笑說:「所以啊,明知是死路,但是所有的人又不得不走下去。只看能活到最後的是誰了。這種事兒咱也經歷的多了,不管別人怎麼樣,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聰明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或許那些軍隊也不會過來打劫。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只能看諸神保不保佑我們了。」
東郃子點了點頭,這種事情戰國時代不就發生過嗎?誰都知道合成一股力量就能滅亡秦國,偏偏各懷鬼胎、分崩離析,最後一個一個被秦國滅掉。集體的智商實在是無下限啊!
他倆又閒聊了幾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激動的聲音:「打起來的!他們打起來了!」
東郃子頓時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戰爭是如何進行的,便念動咒語使了一個三階法術「氣化形體」。身體在頃刻間變得好似一團深藍的密雲,聚而不散的緩緩向遠處的交戰點飛去。
在他身後,幾個商隊的法師猶豫了一下,也施展了飛行術跟了過去。遠遠去湊個熱鬧。
斯潘塞騎在飛龍背上興奮的大喊著:「交鋒了!交鋒了!先頭部隊已經衝撞在一起了。奇怪啊,他們怎麼不在交鋒前就使用購買的魔法器具?到現在也沒見到雙方的法師部隊出場呢。」
「那是因為人命沒有那些法術器具值錢啊。」蘇加塔耐性的說道:「你沒聽說過嗎?這些窮山溝的人都說:生個孩子就是在麵包裡面多加點兒麩皮罷了。那玩意兒就是堆二十車也買不到一張強效增遠爆裂火球卷軸呀。自然是先用人命去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然後動用法師部隊從空中密集轟炸敵人啦。不過這回可大場面看了,雙方的法師部隊都帶了大量的法術器具。這一碰面不知道要打成什麼樣子呢。搞不好又要死一批法師去了。」說到這裡,語氣甚至感慨和不忍。大概是因為自己也是法師,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了。
「管他的呢。」斯潘塞依舊興奮的盯著下面的戰況:「你看,你看。還蠻有章法的嘛。每個小隊之間排程迅速,相互之間配合的也不錯。唉!我以前還以為這些小國打仗就是打群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