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魔鬼公證員

蘇加塔和斯潘塞又相互對望了一眼,還偷偷伸了伸舌頭:原來瓦爾特先生就是這條紅龍啊!老師怎麼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倆白白擔心了半天。

他倆心情稍微放鬆,卻看到那個綠地精「寵臣」撲的一下跪在紅龍帥哥的腳下,用蹩腳之極的龍族語唧唧喳喳地叫喊著:「偉大的火焰之主、太陽般耀眼的巨龍、我最最崇拜的偶像、主宰一切蜥蜴的瓦爾特大王!早上好!您最喜歡的大象肉和犀牛肉已經準備好了,還有東大陸出品的上乘酒釀在兩天前已經買來了。您看,這麼漂亮的清晨月色,需要馬上就餐嗎?」

帥哥開口了,一種很俊朗的聲音:「不需要。咦?你什麼時候學了龍族語?」

「寵臣」騰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地叫喊著:「我早就開始學習這個宇宙間最優美的語言了。自從您君臨到這片光榮的大地上,自從我第一次聽到您嘹亮如歌的長吟,我的靈魂就被震撼了!我發誓,就算我愚笨得像一頭驢,也要用一生的時間不斷地學習這種震撼靈魂的動聽語言。」

它開始手舞足蹈地表演起來,好似在演出一幕舞臺劇:「由於我的天資真的很差,發音又不準,為了不打擾您的休息,只有每天晚上,頂著酷熱的太陽,在狹窄的山間縫隙裡練習基礎發音。」它作出一副窩在山溝裡唱歌的樣子,只是體態歪歪斜斜的像是蹲在地上賣力地拉屎、且神態滑稽之極。不但紅龍帥哥大笑起來,連蘇加塔和斯潘塞都忍不住想發笑。

「寵臣」聽到笑聲,變得更賣力了:「為了研究語法結構,我半個月沒有吃羊肉,把省下來的半隻羊換來一本《智慧種族語法大全》,每天趴在床上的被窩裡默默地鑽研。」

「等等。」紅龍帥哥一邊笑個不停一邊問道:「半隻羊能買到那麼貴重的書?那可是一套厚厚的書啊,可以裝滿幾個箱子了。」

寵臣愣了一下,但腦筋轉得倒挺快的,立馬喊道:「因為我只買了與龍族有關的那一部分!其他的語言太粗鄙,它們的書我連摸都懶得摸!」它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張紙,揮舞著大喊:「你看!就是這些!太深奧了,太不可思議了,我整整看了兩個月才把它看完。」

「啊哈哈哈哈~」瓦爾特為它的「愚蠢」而大笑起來:「這就是人家賣給你的?龍族語可以寫上兩本大部頭的書呀,怎麼可能只有這幾張?你被人騙啦!啊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我知道。」綠地精膽子猛然大了起來,一把跪到瓦爾特腳下,「眼含淚光」地說道:「可是我沒有別的途徑能獲得學習這種優美語言的機會。我只有像落水的鳥兒抓住細嫩的樹枝一樣,努力地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這幾片紙寄託著我對您的崇拜,也許我一輩子都學不全龍族語,但今天我終於能用這種深奧的語言同您說上幾句心裡話,這就已經足夠了。」說著它淚水漣漣地抱住瓦爾特的大腿,那可憐的模樣好似虔誠的信徒跪在大主教面前接受祝福,那一刻它感動得淚流滿面。

「好啦、好啦。」瑪莉娜微微含笑地打斷了這個「表白」:「你先下去吧。」

瓦爾特拍了拍「寵臣」的大綠腦袋,微笑著鼓勵:「好好學習,我很看好你。」

「寵臣」退下了,大廳外的綠地精們歡呼著把這位「英雄」抬了下去——今天它們成功地拍了瓦爾特大王的「龍屁」,把那些沒頭腦的狗頭蜥蜴人比了下去,真是應當好好慶祝一番啊。

拐角的陰影內,狗頭蜥蜴人的頭領投出了惡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那群興高采烈的綠地精:真的像那些遊吟詩人說的,活幹得好不如馬屁拍得好。每天累死累活伺候瓦爾特大王的是我們狗頭蜥蜴人,但稍有不慎便引來大王的憤怒和不滿,反而讓瓦爾特大王有了不好的印象,哪像這些刁滑的綠地精?隨便一個馬屁就得到了大王的賞識?不公啊!不公~哼,你們等著吧,總有一天有你們好看!!

它詛咒著,身影漸漸沒入冰冷的黑暗中。

那位紅龍帥哥已經拿起了惡魔皮製成的契約,仔細看了起來。

良久,他冷哼一句:「費夫洛?你們的老師什麼時候改名字了?哼!斯圖爾在我面前還玩這種假名?太沒誠意了!」

他倆心中一緊,正準備辯解,可愛的瑪莉娜法師閣下已經替他們開口了:「好啦,親愛的,別生氣了。斯圖爾畢竟是個人類,可不像你這樣天生強橫喲。他也是擔心這事兒傳出去後,對他的麻煩可不小呢。」

紅龍大帥哥親暱地撫摸著吸血鬼愛人的清涼肌膚,說道:「傳出去?誰會傳出去?要是信不過我,又幹嘛找我為他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打掩護?要是信不過莉莉絲閣下,又幹嘛要讓她來當公證員?這些人類像兔子一樣,一打就是一地的洞。要是真出了事兒,還真以為自己逃得出狼口嗎?」

「別管他那些無聊的小伎倆。」瑪莉娜細細地輕吻著「愛龍」的英俊面頰,說道:「反正這簽名是用他的血簽下的,他用什麼名字都無法抵賴。」

紅龍大帥哥神色傲然地拿起契約仔細聞了聞,嗤笑一聲道:「好吧,既然有血契在,不管你們老師玩什麼名堂,都要老老實實地遵守這份為時七年的契約!」

他伸出了好似粉色溫玉的光滑左手,指尖猛地變出一根鋒利的獸爪,刃口滑得反光。他用此爪用力在右手食指上劃出一道小口,露出身體裡熔岩般的火色血液。

他也不寫字,只是用不知名的語言念動著節奏奇異的咒語,使手指傷口處的血液一滴滴飛舞而出,跳舞似的落到契約上,最後形成了一個優美的簽名——瓦爾特。契約上頓時散發出強烈的邪惡氣息,剎那間充盈了整個寬闊的大廳。澎湃的火焰從契約上紛紛飛躍而出,但兩位法師卻覺得心底升起一股陰冷的感覺。而瓦爾特和瑪莉娜則微笑著欣賞絢麗的火花,好似沒事兒。

契約上又噴出一股猛烈的硫磺蒸汽,滾滾地彌散四周,嗆得兩個法師直咳嗽。接著就看到一輪紫光在契約上浮現,光輪中猛地顯出一個半人高的火焰色魔鬼身影。

她像一個穿著華麗盛裝、體態肥胖的富婆,但眼中卻只有無盡的幽綠色光華,看不到眼珠!她的頭上有一對粗長的火色大角和一個黃金製成的楔形高冠,上面閃閃的寶石構成了一個大大的魔法符號,再配合她那氣度不凡的火色大角,頓顯遠超人間的華貴之氣。

她的背上是一對厚厚的猙獰肉翼,頂端轉折處的骨頭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型魔鬼頭顱的模樣,再加上邊緣一根根比刀口還鋒利的彎刺,頓顯超凡的威嚴和恐怖的力量。

她的粗腰上纏著一條特殊的皮帶,上面配置著各種高等魔法物品,從拇指大小的寶石裝飾物到袖珍魔法匕首、從略長於中指的銀製小筆到巴掌大小的火焰小書,各式各樣的器具一應俱全,強悍的力量隱而未發,卻更加令人敬畏。

下身收緊的華麗裙子下露出了一對繪有魔法符號的蹄子,她的影像虛立於契約之上,也未說任何廢話,直接大聲宣佈:「我,阿斯莫蒂斯大人的喉舌、九層地獄的全權對外代表、所有魔鬼的最高外交官、宇宙間最公正的公證員——莉莉絲,今天以至高的阿斯莫蒂斯的名義宣佈,此契約為時七年,從現在開始起——生效!」

契約上猛地發出「嗡嗡嗡」的異響,契約的文字發出稀里嘩啦的五色閃光,巨大的魔法力量正貫穿著每一個文字。而契約最下面的兩個簽名則發出火焰般的光色,並升起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

紅龍帥哥瓦爾特的強壯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強烈的法術力量以不可抵禦的方式貫穿了自己的身體,連自己的強大法術抗力、多種強力防護魔法器具都完全不起任何作用。那感覺就像是一團火焰直接扔進了鮮血和靈魂的深處,令渾身的血液開始「燃燒」,令他的心靈開始戰慄——太厲害了,這才是真正的魔鬼力量,即便是強悍如他也沒有半點抵抗能力,只能任憑奇異的魔法能量通過三者血液共鳴而產生不可撤銷的效力。而這只是魔鬼莉莉絲在主物質位面,一個虛弱投影身上一縷血液的效果!那種妄想用什麼神奇物品就擋得住魔鬼真身的傳說,全他媽是扯淡啊!那幾個老紅龍果然沒有說假話!

結成鮮血凝聚的契約,莉莉絲魔鬼的身影呼地消失,一句廢話也沒說。一切光芒、硫磺氣息頓時煙消雲散般瓦解,眨眼間所有的異象全部恢復正常——大廳內又暗了下來,唯有皎潔的月光依然不即不離地照耀進來。

來得快去得更快,兩位法師還沒有從第一次見識高等魔鬼的震撼中反應過來,瑪莉娜已經開口了:「契約簽訂了,是放在你們老師那裡還是放在我們這裡?」

蘇加塔連忙說道:「自然是放在我們老師那裡比較安全。那裡守衛森嚴,任何竊賊都進不去的。」

紅龍帥哥不滿地瞪了他們一眼:「你是說我們這裡小偷多囉?」

蘇加塔頓時冷汗淋漓而下,暗中準備了一個瞬發傳送術——他可不想試試被紅龍全力一噴的效果會如何。還好,可愛的瑪莉娜法師閣下又開口解圍了:「好啦,不要這麼多心嘛。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生意比別的龍少嗎?你看普利菲烏他們幾條龍能耐不如你,每年卻能拿七八萬的金幣,你到現在連一萬都拿不到。」

「為什麼?」紅龍帥哥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了。財富對於龍而言畢竟更重要。

「就是因為你太嚇人了嘛。」瑪莉娜嘟著誘人的豐唇,撫摸著「愛龍」的面頰說:「做生意當然要心平氣和。要是每次動不動就發飆,會把我們的客戶都嚇跑的。你看,有了莉莉絲女士的公證,有沒有這個契約都無所謂了。真正的契約已經印在了你們兩個的血液之中,這種沒用的廢紙,隨便他們拿去好了。嗯~親愛的,親一個消消氣。」說著一邊熱烈輕吻著紅龍帥哥的俊俏美唇,一邊發出非常享受的呻吟聲和響亮的體液交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