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耕地

正在說著,迎面來了一支華麗貴氣的大型貴族隊伍。商隊連忙避到大橋的一側,讓出橋上的寬闊道路。

這隻隊伍打著顏色各異的旗幟,或黃或紅或藍或綠的旗幟上描繪出各種標誌性圖岸,或是獅面或是龍紋,或是五彩的符號或是建築標誌。各形各色、異彩繽紛。倒讓人一眼看出不是一個團體的。

走在前面的是幾個法師,自二十多歲的青年到五十多歲的老者都有。他們個個騎在高大健美、油光發亮的高頭大馬上,穿著各種顏色和樣式的法師袍。有大紅色的華麗金邊法師袍、白色的肅穆黑紋法師袍、藍色的折邊活力法師袍。有人手持外形簡易的黃金色長杆法杖,上面刻滿了端端正正的咒文;有人手持造型怪異的紫黑色扭曲法杖,杖頭放射出一輪暗紫色光華,令人看的心悸;有人佩戴著鵪鶉蛋大小的珍珠項鍊,內含變幻的七色閃光,這是法術能量的顯現;有個老法師佩戴的耳環上鑲嵌著一節中指大小的方正黑曜石,華美中不失穩健之感,怪異中不失威嚴之色。

他們皆是騎在馬上昂首挺胸,乍一看頗有些「目中無人」的樣子。

但他們有這個資格!

當隊伍離東郃子他們尚遠時就能感到一陣澎湃的法術波動如大潮般洶湧而來,連東郃子本人都有種被壓抑的感覺。以元神探察的情況來看這些法師的實力都在五階奧術上下,並且身上攜帶的魔法物品不但數量眾多而且階位都很高。

而佩戴了「秘法視覺戒指」的樂琳則看到一陣強烈的七彩光芒撲面而來!好似對視著十幾個五顏六色的太陽,那些劇烈的法術靈光直刺雙目,疼如針扎,簡直讓人無法忍受!最後她乾脆摘下了那個戒指,去掉了秘法視覺。用靚麗的美目憤怒的注視著這些法師們,對這個職業的厭惡無形中又加深了一層。

格林姆的眼中則是貪婪之光和羨慕之色並存,眼珠子四下亂轉著東瞧西看,從人家頭上的帽子到身上的金銀釦子子、法術徽章,再到魔化腰帶、法術鞋子。一個都不放過。嘴裡似乎在小聲唸叨:「這些傢伙穿的簡直是金磚衣服啊,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麼好的裝備啊!」

接下來過去的就是一輛輛的外形優美,裝飾精細華麗的四輪馬車。周圍是一些牧師和精悍的披甲戰士護衛著。那些牧師的數量雖然和法師一樣稀少,但其法術波動也達到了五階神術的水平。參考一下同為五階牧師的帕立克,還真是群不好惹的傢伙啊。

老闆湊過來小聲介紹道:「這就是各地的領主了。前面的那些法師都是他們長期供養的,一切學費、裝備費用都是由領主們負擔,而法師則要承擔包圍領地、製作低階魔法器具的義務。不過他們之間不是騎士那種主僕關係,而是契約關係,好一些的則能成為朋友。」

東郃子點了點頭,隨即想到,這個老闆與他身邊的法師也是這種「供養關係」吧。法師進階需要大量的錢財,而有錢的領主、商人們則供養這些法師,甚至和他們結為朋友。等到法師們達到了高等階位,則可以為自己的領地帶來高層次的幫手或為自己的生意打通上層的道路。說起來也算是知識精英與權力(財富)精英的結合吧。

看來,有些事情古今中外、原世異世都是一個調調呀。

隊伍出城了,眼前的大道果然很寬廣。

開闊的平原上是一條能並行四輛四輪馬車的平整道路,它蜿蜒著向地平線伸展出去。兩側是平整的田地,一些農夫們正在進行春耕活動。

看著兩邊翠綠色的農作物新芽像無盡的地毯般攤開到極遠處,東郃子心情轉好——終於到了類似地球的人類活動區域了。不像前些日子,整天在山溝子裡亂轉,滿眼都是奇奇怪怪的植物,而且一個人都碰不到。

不過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到了半晚的時候,他就發現兩側的平原上沒有了農田和莊稼,卻長滿了不知名的高大「野草」。一直走下去仍是如此荒蕪的模樣,直到太陽快下山時也沒有再看見一畝農田。

東郃子終於忍不住了,轉頭問老闆:「我看這裡地形平整如地毯,又土肥水足。為何不開墾為農田?那些領主每天都在幹嘛?這種彎腰撿錢的事兒他們都不來看看嗎?白白浪費了這成千上萬傾的天然良田啊!真是看的都心痛。」

老闆一臉驚異的看著他,張口結舌了半天卻反問道:「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東郃子面色不改,心中卻一懍:糟了,又說錯話,要露馬腳了。

於是輕鬆的慢慢辯解道:「我一直跟隨我的老師生活在邊遠的高山之上,在那裡體會大氣的神奇變化。我的老師教學很嚴格,一直不許我們學生輕易下山。直到最近我的神術有了長足進步,他才允許我下來走走。所以我對這裡的事情不是很瞭解。還請指教。」

老闆心中釋然,氣元素之神也是出了名的不愛搭理凡人的事情,有時連自己信徒的事情都不管不問。這種神祗有一些孤僻的僕人也是在意料之中。

於是他詳細的介紹道:「因為這些田地根本不能種莊稼呀!種什麼都收不了。種麥子結不了實,種白菜卻個個長的比拳頭還小,無論澆多足的水、施多好的肥料都沒用。只有野草和這些帕帕納草能順利生長。其實一百多年前,只有羅德里斯奎城外十里的範圍內能夠耕種。」

「可我們今天走了幾十里路,都是農田呀。就是走到這一帶才沒有了。」東郃子問道。

「那是因為後來耗巨資建了大地女神的神廟,在女神的幫助下,經過了近百年的神力改造才將可耕地擴充套件到現在的幾十裡遠。要不然出城不久便看不到農田了。」

「真的什麼莊稼都種不了?」東郃子心中大奇,這也太邪門了吧。

老闆非常肯定的說:「只要是人吃的就種不了!不是人吃的反倒是種一個好一個。比如這片土地就可以種植綠地精們吃的加爾韋斯頓菜,種一個長一個,而且個個長的有半人高。所以總是有大大小小的地精部落為了生存而來到這一帶開墾種植。為了驅逐它們,各地的領主每年都要發動軍隊四處巡邏,殺光那些小怪物,拔光它們的加爾韋斯頓菜。否則這裡早就成了綠地精的國度了。」

東郃子連忙問道:「那個什麼加爾韋斯頓菜,我們人類不能吃嗎?」

「當然不能吃啦!!!」老闆被東郃子的「無知」嚇了一大跳,瞪著眼高聲道:「這種菜,人吃了會慢性中毒的!你沒見過嗎?可慘了!開始吃沒什麼問題,吃兩個月就開始手腳無力。如果此時停下來還能慢慢恢復,否則繼續食用的話,每天就不想吃東西,吃任何人類的食物就吐,反倒是吃加爾韋斯頓菜沒事。不過這可不是好現象,因為人會變的越來越瘦,哪怕是個兩百磅的壯漢也會在一兩月內變成一具排骨似的,連拿勺子的力氣都沒有!到了最後,整個人渾身上下的肌肉都使不出來力氣,不能睜眼、不能說話、不能張口吃飯,甚至連呼吸都困難。就這樣活活餓死或者窒息而死!你說慘不慘?別說是人,就是牛羊都吃不得那東西,雖然不會死過去,但也長的特別消瘦,像殭屍似的。」

東郃子嚴肅起來,照老闆這麼說,這片土地的植物倒是演化出特別的毒素,普通的動物無法適應這種變化,反倒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地精們如魚得水。又問道:「既然這裡可以長草。為何不在這裡畜養牛羊?這樣也可以擴充人類的勢力範圍,抵禦地精的侵襲啊。」

老闆無奈的看著這位「無知」的牧師,只得耐下性子說道:「我不是說了嗎?這裡有帕帕納草,這種草不適合牛、羊、馬都不吃。而且它能破壞普通草的生長。你看,這麼大的地域裡只有十分之一長的是普通草,其餘都是帕帕納草。牛羊想吃一點兒都要東挑西挑的捻半天,壓根就養不壯,只能保證不餓死罷了。所以大家都不來這裡放牧。倒是一些鹿喜歡吃它們,而且吃了後就要跑,不跑就會得病。因此也不能圈養,只能費力的去捕獵。」

東郃子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廣闊「草地」,無奈的問道:「這麼多地,莊稼也不能種,放牧也不行。就這麼讓它白白荒著?」

「那又有什麼辦法?」老闆說:「除了請大地女神每年擴充套件一丁點兒可耕地,我們這些凡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別處也是這樣嗎?」東郃子轉頭又問道:「有沒有連續幾百里都是可耕種地的?」

老闆笑了笑說:「有啊,那都是些大國的地盤了。像赫裡福德這樣的中等國家就是由這種方圓幾里、幾十裡的零碎可耕地組成的。而那些小國就更差了。」

太陽下山後,商隊在這綠色平原上開始紮營休息。而東郃子則走到一旁的草地上,藉著微光仔細觀察著「帕帕納草」。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草」上居然也有鱗片壯的紋路和孢子囊!這丫哪裡是「草」?根本就是一種細矮的蕨類植物!

東郃子沉思道:即便是蕨類植物也不應該牛羊馬皆不吃啊,看來這些蕨類植物已經演化出對抗普通食草動物的東西,以至於能阻止它們進行有效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