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怪推

遊蕩者的身上到處縫補著皮質匕首鞘,手臂、胸部、大腿上各裝著幾個匕首。年紀三十有餘的他無聊的快速拔出匕首,再快速插回去。速度之快讓人只看到一道道寒光一閃而回。

他率先打破了沉悶:「也許這個任務作完後,我也要離開了。」

大家都沉默的看著他,沒人再感到驚奇。因為戰士的一番話也引起了他們的共鳴,他們都是過了三十歲的人了,再也不是那些心比天高、夢比海闊的無知少年了。如果能平平安安的過上富足的日子,沒人會再選擇冒險!

半晌,法師才開玩笑道:「怎麼?又想回到大城市當個偷雞摸狗的小偷?」

遊蕩者笑著罵了他一句,解釋道:「前一段時間我的老師託人傳話給我,迪諾瓦倫公爵正在招收一些遊蕩者和巡林客到他的軍隊裡面做斥候,聽說待遇還不錯。而且打仗的時候也不用我們參與。我想到那裡去碰碰運氣。」

年輕的牧師打趣道:「也許下次我們看到你的時候,就應當稱呼你為‘騎士’了。」

遊蕩者自嘲的笑了笑,說道:「我從來沒想過當什麼鳥‘騎士’,要我每時每刻忍受那些嬌柔做作的貴族老爺們,那還不如殺了我!」

牧師插嘴道:「那你還去軍隊裡幹嘛?到了軍隊一樣要受約束啊。哪有當一個僱傭者自在?想幹就幹,不想幹就拉倒。」

「因為我想提升自己。」遊蕩者說道:「小時候我不想當一個苦哈哈過日子的農夫,希望能輕鬆的獲取錢財,所以才當了一個遊蕩者。但人總不能一輩子都當小偷吧。那樣太沒追求了!所以我才加入了這個隊伍出來歷練歷練。現在老師說迪諾瓦倫公爵手下有一大批影舞者,包括西大陸幾個頂尖的高手!現在我才三十二歲了,還有發展的空間,我想繼續學習更多的技能,以後也好賺賺大錢!」

法師也開口了:「我可能也要離開隊伍了。加上這次2000金幣的佣金,我已經攢夠了學習六階奧術的學費,所以打算去繼續深造奧術。」

戰士驚訝的說道:「哇,那學費可是很貴的!搞不好可以讓你所有的積蓄血本無歸啊!其實你現在已經有5階奧術了,隨便到哪個公爵手下都能混個好差使,何必跟自己的錢過不去呢?」

法師有些無奈的說:「沒辦法,每次看到那些高等法師所受的待遇與特權、所具有的權威和力量,我就忍不住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我知道六階奧術是個巨大的坎,也是普通法術和高等法師的分水嶺。要是天賦不好的話,花再多的錢也甭想學會。但是,我還是想試一試!就算失敗了我也好無怨言。至少能斷了成為高等法師的念頭,靜下心來過以後的日子。」

牧師聽著他們的話,有些愕然:「你們都盤算著要走了,那我怎麼辦?想要再找個像你們這樣的隊伍實在太難了。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會收我!畢竟我只具有4階神術。」

他又轉頭問遊蕩者:「你說的那個迪諾瓦倫公爵需要牧師嗎?」

遊蕩者兩手一攤,說道:「他是個很奇怪的人,什麼職業都要,唯獨不要牧師。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許他背後有某個神祗教會在撐腰?所以排斥其它神祗的牧師?」

法師卻對牧師說道:「其實我們這群人中最不用著急的人就是你呀,你有永恆之主的教會當後盾,這輩子的吃住都不用發愁。在外面混的不好了,就可以回到城鎮裡但個普通的牧師。照樣過著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好日子。」

牧師無奈的笑了一下,說道:「回去?我又沒有專門的教區,回去之後只能當人家的副手,成天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每天生活在鉤心鬥角之中,別人卻以為你過的不錯。我就是受不了這點才出來的。」

法師別有意味的笑著說:「你們教會不是說教內的人都是兄弟姐妹、在主面前人人平等、要博愛、要知足嗎?也會像凡人一樣鉤心鬥角?有教區的為王、無教區的為寇?」

牧師嘆著氣說:「一言難盡呀。我要是過的舒坦,又怎麼會放著好好的大屋不住,跑出來跟著你們風餐露宿?唉……別提了。」

他指了指丘陵頂端正在祈禱的帕力克,說道:「他倒是很走運,很快就能繼承一片領地。到時候就可以把這裡變成他的教區,既當領主又當祭司,多威風啊。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有他這樣的運氣?」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剛從山巒的頂端透出的時候,他們五人已經繞過哈蒙威爾鎮,人不知鬼不覺的來到接近山腰石堡的大石塊後面,探出頭來仔細觀察著。年輕的牧師則開始為戰士施加輔助法術。

法師很快就施展了「隱形結界」,剎那間他們一起消失不見。這個法術能使自己周圍20尺(約6米)內的隊友們都處於隱身的狀態,而他們相互之間卻能正常的看見對方。

「似乎沒有戒備呢。」遊蕩者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石堡後說道:「那個窗戶裡好像有個人影。給我加個鷹眼術。」

法師和牧師無奈的相互對望:「沒預備這個呢。昨天說是在石堡周圍戰鬥,所以沒有必要用這個遠距離觀察的法術啊。」

遊蕩者拍了怕腦袋說道:「那給我加個隱身術,我去石堡旁邊的那堆柴禾邊上仔細觀察一下里面的情況。」

遊蕩者一般是開路先鋒和偵察干將。特別是在加持了三階奧術「隱身術」後,一般的怪物難以察覺他們的存在,正好為戰鬥進行前期偵察,摸清敵方的情況。

「你速度快點兒。」帕力克說:「法師的隱身術只能支援幾分鐘,而且那個德魯伊會‘操控天氣’這個7階法術,搞不好還具有7階的‘真知術’呢。你千萬小心。」

「放心吧。」遊蕩者點了點頭道:「我只是去旁邊的柴禾堆看看,要是他發現了我,我還是有信心避開他第一波攻擊的。」

法師乾淨利落的小聲念動幾個咒音,迅速給他施加了一個隱身術。

有了這個效果,遊蕩者離開法師20尺外後,依然保持著隱身的狀態。

遊蕩者使用潛行的技巧,用一種奇特的姿勢行走,每一步都如靈貓一般悄無聲息,即使從一個兔子身邊走過,也能絲毫不驚動它。

微風輕輕吹拂著四周,早春的寂靜是如此的祥和。

他靠近了毗鄰石堡的那堆褐色的柴禾,粗大的樹幹和細小的樹枝甚至枯草被胡亂的堆放在一起,似乎是冬天用剩下的。只不過這裡的主人也太懶惰了,就讓它們橫七豎八的堆砌起來,毫無美感!

愛整潔的遊蕩者心裡暗罵了幾句,便靠在柴禾堆上向石堡的幾扇大窗戶裡張望——那個人影是一個棕色皮膚的漂亮妞,她正在穿一件厚厚的皮甲。那身材果然夠辣的!

「這就是那個德魯伊的女奴?」遊蕩者心中極是羨慕起來:「纖腰肥臀高個子,老子什麼時候能搞到這種妞?聽說還是個混血的半卓爾戰士呢。媽的,上了床肯定夠勁兒!要不跟他們幾個說說,先留下這個女的好好享受享受?」

「砰」的猛響,柴禾堆爆裂飛濺。

一根比水桶還粗一圈的「樹幹」以快到無法察覺的速度從柴禾堆裡猛「衝」出來,疾如電光的「撞」上了遊蕩者。

但他沒被撞飛。

因為一條巨大的毒蛇已經死死咬住了他!

粗大「樹幹」就是蛇身!

巨蛇的腦袋抬起,足有兩層樓高!它的身體是褐黃二色交加,捲曲時與一堆柴木和稻草無疑,連紋路都與樹皮、草莖惟妙惟肖!怪不得連機警的遊蕩者絲毫沒有察覺!

遊蕩者彷彿是「掛」在光禿樹幹上的可憐稻草人,四肢散了架似的在半空中被搖來搖去。兩根比短劍還長的大毒牙已經插入了他的胸膛,刺穿了鑲嵌皮甲和他的肺部,強烈的毒素轉眼間開始麻痺他的心臟。

他發出輕聲但異常痛苦的呻吟,但他不愧是11級的遊蕩者,就在眨眼之間他已經用尚未被咬住的左手拔出一柄長匕首,竭力刺向巨蛇的頭部。

匕首與大而厚的鱗片劇烈相撞,發出極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匕首彷彿刺在一面厚厚的鋼盾上,被猛烈的反彈回來。

就在這時毒性猛烈的發作起來,遊蕩者忽覺雙眼模糊、神志昏沉。又哼哼了兩聲就昏死過去。

前後不過五秒種!

帕力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大吼著:「是一條毒蛇!快去救他!」第一個衝了過去。

年輕的牧師雖是不願意,但也只得提著自己的硬頭錘皮跟了上去。

戰士不甘落後,他激動的大聲呼喝著壯起了自己的膽。雖是穿著厚重的鎧甲,但加持過牛之力量的他卻舉步如飛,幾下就衝到了最前面。

三人兩步就衝出隱形結界的範圍,數息之間已經快衝到巨蛇身邊。

法師卻並未徹去自己身上的「隱形結界」。他悄悄急速唸咒,給自己加了一個「飛行術」,靜靜的飛到了半空中——在這裡沒人、沒動物能看到或攻擊他,他是最安全的!

戰士提著圓盾,揮舞三指寬的單手劍大罵著:「他媽的,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蛇?」

話音未落,旁邊一塊小澡盆大小的土地上猛地砂石飛濺,一條粗如水桶的長長東西從地底斜衝出來,「咯」的一下咬住戰士的腿。接著猛力一扯,竟將沉重的戰士扯到在地!急速拖入了井口寬的垂直地洞裡!

帕力克啪的一下停住腳步,攔住後面的年輕牧師說道:「小心,是巨蟲術!已經出現兩個了,周圍肯定還有第三個!」

他看得很真切,剛才以迅雷不及眼耳的速度把戰士拖入地洞的東西,正是一種胡蜂幼蟲的模樣!它們喜歡躲在地底等待有獵物經過時,突然衝出來把獵物拖入洞裡後毒死了吃掉。但是正常情況下它們只有一截指頭長,哪裡會長得比樹幹還大?

只有「巨蟲術」才有這個效果。而這個法術一次只能變化三個蟲子,現在出現了大型毒蛇、大型胡蜂幼蟲,那麼肯定還埋伏著第三個蟲子!

不過一般這種法術只能用來變化蜈蚣、蜘蛛、蠍子等節肢動物,能變化的蛇的還從未聽說過呀!

一想到這裡,剩下的兩個牧師面色極為凝重,小心翼翼的掃視著周圍的地面、石頭和其它遮掩物,急切的想找出第三隻巨蟲。

忽然,石堡上傳來「嗡嗡嗡」的聲音,一大片淡淡的「黑霧」從石堡上層的窗戶中急速飛出,立刻籠罩了這一大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