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爵

三天以後。

樂琳接過這一大碗熱熱的黑色藥液,上面散發出一陣難以言語的苦味,那是一種讓人作嘔的味道。樂琳厭惡的把頭遠遠的偏到一邊,滿腹狐疑道:「你的藥怎麼越做越難聞了?我還沒放到嘴裡就直反胃,這怎麼吃啊?」

德魯伊微笑著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冰晶狀事物說:「不要緊,合著糖水就感覺不到苦味了。我這種糖還是專門煉製的,既不傷藥性又有很強的甜味,能沖淡藥的苦味。」說完把冰晶狀的「糖」放了進去,用那個叫「筷子」的小木棍攪和了幾下。

「喝吧。」他臉上掛著一種怪怪的笑容說道:「一口氣喝下去,就什麼都感覺不到。」

樂琳端過碗,不依不饒的問道:「這次的藥性不會又是錯誤吧。上次你說半小時號脈一次,結果一整天你都是反覆的過來!連半夜都不停的來來去去,害的我一晚上都沒睡覺!」

德魯伊不緊不慢的笑著說:「這詛咒折磨了你幾年,怎麼現在連這點小麻煩就怕?要治好你的病就必須搞清楚不同的藥會使人的身體發生那些變化,我號脈一整天也是為了弄清楚這些,只有這樣才能早日找到祛除詛咒的方法。」

樂琳著急道:「那如果你的藥一直是錯的那怎麼辦?我到底還要吃幾次這樣的鬼東西?」

「不會!」德魯伊非常肯定的說:「我共配置了6種藥,至少其中有一種能治好你的病,最遭的情況就是連吃五次錯藥。你已經吃了兩次了,也就別在乎多吃幾次吧。」

樂琳嘆了口氣說:「我不是怕吃藥,我只是希望詛咒能早日離我而去。可是你的藥總是失敗,我心裡不好受。」

德魯伊催促道:「放心吧,我說得絕對沒錯,你頂多再喝三次錯藥就能找到正確的了。再說了,不是有神靈在保佑你嗎?你就趕緊喝了吧,也許這次就能成功呢。記住了,要一口氣喝下去!中途別停!」

樂琳無奈,忍著那難以言語的苦腥味一張口直貫下去。

藥一入口,一股極為強烈的苦味夾雜著無法形容的腥氣轟然衝擊了整個大腦!樂琳難受的差點一口噴出來!怪不得這德魯伊一再強調要一口氣喝下去,原來這藥更本就不是人喝得!那塊「糖」的甜味非但沒有緩和難受的氣息,反而混合在苦腥味中,形成一種怪異味道,讓人更難下嚥。

「不要停!」德魯伊驚叫起來,生怕她半途而廢了:「這藥煉製起來非常麻煩的,要是不喝完就起不到作用!到時候又要重新制作!」

樂琳悶著頭,咬牙灌完了藥,立刻大喊起來:「糖!還有糖嗎?我得舌頭都快沒了!」看到德魯伊又拿出一塊同樣大小的冰晶狀「糖」,她立即一把搶了過來塞到口裡,稍稍緩解了一些作嘔的苦腥味。

「你還說什麼都感覺不到?」樂琳不客氣的大聲埋怨道:「這樣的藥簡直能把殭屍都趕走!要不是怕再喝第二次,我肯定會把它們全部吐出來!」

說來也怪,德魯伊對她這樣「壞脾氣」的女奴倒是很寬容,對她屢次的不禮貌言行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對藥物效果的興趣似乎遠遠高於對維護自身尊嚴的興趣。

很快藥力開始發作了。

樂琳緊張的說:「腳後跟發出一種熱力直接往腿上走,都快到腰了。」

「真的?」德魯伊喜出望外的號了一下脈,異常興奮的說道:「非常好!看來這次可能是對的!你快躺倒床上我要施法協助藥物的力量!」

他站在床邊的房間空地上,對著躺好的樂琳開始唸咒,那是一種非常怪異的語言,每個音節都相當複雜,有時一個音節的調子還要轉一下。同時他開始踏出一種特殊的步法,那步子邁很大也很正規,像是一種戰鬥舞蹈。不過步子的節奏非常緩慢,而且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踏實,似乎在承受什麼力量。他的眼睛已經閉上,輕微的搖頭晃腦,似乎進入了一種專注而恍惚的狀態。

四面牆壁上的符文中散發出四股強烈的法術氣息,德魯伊忽然大喝一聲,渾身散發出極其強烈的法術波動。甚至比卡斯卡城的祭司有過之而無不及!樂琳還在驚異之中,只見德魯伊將右手一舉。形如漩渦雲層、大如車輪的藍色流光立刻環繞那手掌形成,它緩慢轉動著,幾道霧帶般的藍光吞吐不定、繚繞擺動,似乎在汲取天地間的力量。而德魯伊的手掌開始發出幾十朵紫色的電火花,在空中忽閃忽滅、噼啪作響。他的唸咒的聲音越來越大,那呵斥般的語氣彷彿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在命令下屬。那漩渦雲般的明藍色光霧向他掌中猛地一收,眨眼間變成個僅有一節拇指大小、光彩奪目的藍色光點,緊密的貼在他掌心裡,彷彿是由他掌心發出的藍色閃光。

他把那手按到樂琳頭上,忽然大喝一聲「呵!」,那聲音竟震的整個房間都微微顫抖!

樂琳只覺一道雷電擊穿了自己,從頭頂直劈硬貫到腳心!

腳後跟裡升起一股非常柔和而溫暖的感覺,迅速擴散到全身每個地方,讓自己沉浸在一股從未遇到過的安寧、溫馨感覺中。

如果樂琳是人類,那她立刻知道這就是自己嬰兒時期躺在母親懷裡的感覺。

但樂琳不是人類,她是男性人類與女性卓爾接合的產物,這裡沒有什麼驚天動地或悽婉的愛情故事,只有赤裸裸的肉慾和壓迫。從她出生那一天起,她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別人都告訴她,她是人類與卓爾精靈的混血兒,或者說是個雜種!而她的母親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冰冷而潮溼的石床就是她童年僅有的回憶。母親只是代表著虛偽而壓迫的強權。

此刻,她沉浸在這種從未遇到過的奇異感覺中,慢慢的忘記了一切煩勞。

第二天中午。

德魯伊滿面笑容的結束了號脈說:「非常好!你的詛咒已經全部消除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不停的大笑著,似乎比旁邊的樂琳更高興。

一切痛苦都結束了嗎?難以言語的激動籠罩了樂琳。她捂著臉低聲抽泣起來。

兩年多的痛苦和屈辱終於徹底結束了嗎?

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她在心中大聲讚美著偉大仁慈的伊莉絲翠。這是一定是神對自己堅持不懈的回饋!

剎那間她對伊莉絲翠神的信仰變得無比堅定!

我願為您的意願奉獻我得一切!

這就是我今生最大的意義!

她在心中反覆祈禱著。

德魯伊只是靜靜的坐在旁邊,等她情緒穩定了便說:「這兩天我要在三樓認真研究藥物,可能幾天都不會出來。要是沒有重大的事情,你就別來打攪我。」說著拿出兩個鑰匙遞給樂琳道:「這是二樓大門的鑰匙和乾肉儲藏室的鑰匙,你的身體現在真正的開始恢復,需要多吃點肉。我不出來的這幾天,你自己去幹肉儲藏室拿些肉出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