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出去後的第三天,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穿著破舊的麻布衣服來到山上。
「你就是東郃子大師最近買來的女奴嗎?」小孩揚著曬得棕黑的臉問道。
「嗯,是的。」樂琳對‘女奴’二字相當反感,但對方畢竟是個孩子,只得應了。
小孩子一臉驚訝的說:「哎呀,鎮子裡的人都說你長得很醜,我看就是瘦了點嘛,一點兒也不醜呢。」
樂琳一時無語,在幾周前她確實很醜,醜的慘不忍睹。她不願再談以前的慘痛經歷,便反問道:「你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嗎?」
「聽說過些日子東郃子大師要帶領鎮上計程車兵去圍剿殘餘的豺狼人。」小孩很認真的說:「我父親是個士兵,他也參加。我想問問大師能不能帶上我,我想去看看。」
樂琳笑了:「戰鬥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呢,小孩子去那種地方是很容易受傷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鮑勃菲思」小孩答道:「受傷不要緊,大師的醫術非常厲害,只要不死他就能救活!比那些牧師強多了!」
「牧師?」樂琳對‘牧師’這個詞恨之入骨,當然除了伊莉絲翠的牧師:「你們鎮裡有什麼神祗的牧師嗎?」
小孩撇了撇嘴:「一個都沒有。記得我小時候曾經來過一個牧師,但是他的醫術又差、要得錢又多。皮諾薩伯伯化光了家裡所有的錢也沒治好身上的一個病,總是治一下就好一陣子,等過了段時間病又發作。後來大師來了,只用了半個月就把他身上所有的病全部根治了,到現在再也沒犯過。」
「那個牧師後來怎麼樣?」樂琳還是對‘牧師’比較關心。事實上除了伊莉絲翠的牧師,她更本不想碰到別的牧師。
鮑勃菲斯聳了聳肩道:「他嫌我們這裡太窮,就跑了。還說我們不夠虔誠,就他那點本事誰跟他虔誠啊。」
樂琳聽了心裡很不舒服:「你怎麼能這麼說一個神祗的牧師?也許他的神術太差,可他畢竟是神靈在世間的代言人,若是因為輕視他而連帶著輕視神靈,那就糟了!那樣就沒有神靈會庇佑你的。將來靈魂也去不了神國,聽說還會被釘死在無信者之牆上接受永恆的火刑!」
「我沒有不敬神靈。」鮑勃菲斯急辨:「我信奉的是東郃子的水元素之神依莉奇婭!」然後有些失落的說:「可是東郃子大師沒有為我進行信仰祝福。」
當一個人正式信奉某個神靈,而他的信仰又得到牧師的認可時,就會為這人進行「信仰祝福」的儀式,具體的儀式內容各不相同,有時同一個教會內部也會有很大差異,但總的來說都是代表神靈對信徒施加一些祝福的法術,如果信徒足夠虔誠,那麼法術的效果和持續時間也就越長,有極少數信徒甚至能維持終身的祝福效果。
「東郃子大師在嗎?我想再學一些通用語和草藥知識。」小孩鮑勃菲斯又問道。
「他出去採藥了。」樂琳很有禮節的說:「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你進來坐一坐,喝點水吧。」
小孩無奈的伸了伸舌頭:「不了,我還要趕回去放羊呢。要是回去遲了又要被我爸揍一頓了。」
「你等一下。」樂琳忽然母性大法,轉身跑回石堡內,從廚房拿出2磅乾肉遞給小孩:「拿去吧,這種乾肉在製作的時候就加了香料,很好吃的。」
「謝謝」小孩也不客氣,接過乾肉後單掌豎起,然後躬身行了個禮。
這種禮節樂琳還從沒見過,而且一般的鄉下人家是不懂的行禮的,只有錢人、貴族、法師、牧師、官僚等才會在意禮節問題。便好奇的問道:「你這禮節是誰教的?」
「是東郃子大師教的。」小孩說。
當這個叫東郃子的德魯伊揹著一大框草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的下午了。他座在一樓寬闊大廳的餐桌旁,藉著大門外照進來的昏暗光線,選出部分草藥吩咐樂琳種到外面的田地裡去。
外面的天依舊是陰雲密佈,絲毫看不到太陽的影子。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山風中的寒氣也是越來越盛。樂琳穿著粗糙的獸皮衣服漫不經心的栽種著這些新來的草藥,這幾天她的身體明顯又健壯了些,昨天晚上沐浴的時候已經看到身上有些肌肉了。她捧起每一株仔細感覺著。這些草藥上都有一股法術「氣息」,而且草藥本身沒有絲毫的枯萎跡象,看來德魯伊是在上面施加了特別的保鮮法術。想到這裡樂琳更加心事重重,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很她想問個清楚。
「他似乎是個比較好說話的人。」樂琳心中暗想:「今天把送了2磅乾肉給那個小孩的事情對他說了,他也沒因為我的擅作主張而惱火。看起來他並不是個嚴厲的主人,等會問問他那些奇怪的現象。」
當她種完藥草回道堡樓裡,德魯伊正一邊辨識著草藥,一邊在桌子上的幾張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麼。
「都種好了。」樂琳說道。
「嗯,那就去做晚餐吧。」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有個問題。」樂琳大著膽子問道,因為一個僕人,特別是一個奴隸是不該隨便打攪主人做事的。
「問吧。」他看了看草藥,又在紙上寫著。
「你給我殿在枕頭下的符文,它的法術效果似乎越來越強了!每天晚上一躺下,就能感覺到一股特殊的力量從頭貫到腳,就像泡在熱水中的感覺。而且這兩天越來越強烈,有時候我只是坐在床邊有那種感覺了!」樂琳很認真的說道。按照常規,符文的力量在使用後會慢慢衰竭,即使用了法術恆定,也只能維持原來的效果,不可能出現這種不弱反強的現象!樂琳是個不懂法術的武者,所以對這些反常的現場更加敏感,她可不想在自己腦袋底下放個有危險的東西。
德魯伊抬起頭來,臉上一副不解的神情說道:「是啊,本來就是這樣的啊。你的身體慢慢適應了它的功效,能更好的接受它的治療,所以你覺得它的效果增強。這只是個錯覺。」
樂琳還是不放心:「可它的效果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都五天了,我每天都能感覺到它在治療我。但是它怎麼可能維持這麼長的時間?難道你們秘術德魯伊也會魔法恆定術嗎?這可是法師們才有的能力啊。」
德魯伊笑著搖了搖頭說:「沒有,我沒有什麼魔法恆定術。只不過我的符文與法師、矮人的符文大不一樣。我的這種符文製作起來相當費時費力,可一旦做成,它的效果是持續不斷的,短則維持數年,長則可維持數十年,如果製作者專精與此,就可能作出有效果永久的符文。這些符文我以前學的時候並未鑽研,現在給你的那個只是倉促間作出來的,效果頂多只能維持半年。同擅長此術的前輩相比,我的技術還是差的太遠了。」說著他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沒有學好這種法術而惋惜。
晚飯做的很不順利,德魯伊不在的這幾天,樂琳就像以前一樣隨便切了些肉,做了些麵包和湯汁就湊合著吃了。但現在卻要做給這個德魯伊吃,那可就麻煩了。德魯伊做的菜味道極好,相應的他的嘴也很刁。比如肉必須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每種菜都必須放香料,但廚房的香料又有十幾種之多。而且每道菜的配置比例又不一樣,烹製的時間也有限制。甚至連用餐的時候他都是用兩根小木棍夾著菜吃!不過最要命的是,以前都是德魯伊自己做飯,樂琳只不過跟著學了一丁點兒而已。今天突然要樂琳去做,一下子把她搞得手忙腳亂。
等灰頭土臉的樂琳端上晚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很久了。黑糊糊的大廳里居然沒點蠟燭,而德魯伊則閉著眼,像塊木頭似的端坐在木桌旁,宛如一個逼真的雕像。
真不知這些施法者們怪里怪氣的在搞什麼名堂,樂琳心中嘀咕著。點上了蠟燭,端上了晚餐,她對著那閉著眼發呆的德魯伊大聲說:「晚餐做好了!主人!」
「嗯」德魯伊深呼吸了一下,緩慢掙開眼。晚餐可以開始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喝了兩口肉湯又吃了幾塊雞肉後,用手裡那雙叫做「筷子」的小木棍很不滿意的敲打著桌子,皺著眉頭對樂琳說:「香料沒放好,味道怪怪的。」
樂琳迅速反駁:「因為您沒傳授給我多少廚藝。我在地底的時候也從來沒見過您那樣複雜的做菜的方法。」
德魯伊又「嗯」了一聲,依舊用那永遠都緊不慢的語氣說:「等把你身上的詛咒祛除了,我就慢慢傳授你所有的廚藝,這手藝確實得慢慢學,急是急不來的。」
聽到「祛除詛咒」幾個字,樂琳激動的問道:「什麼時候能祛除?」
德魯伊盯著她別有深意的說:「那就要看你原不願意冒險了。用一般的方法治療的話,短則一年,長則兩三年。不過要是你願意冒險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幾種新草藥,用它們可能配成驅逐你身上詛咒的藥物,但他們的藥性我不是很清楚,只好一個一個的在你身上試驗。如果成功,那麼幾天內就可以清除你身上的詛咒了。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這是有危險的,搞不好會把命搭上。因為這些草藥在混合煉製之後會發生什麼變化,我確實沒有把握。」說完兩眼盯著樂琳不放,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沉默良久。
「我願意試一試!」樂琳堅定的說。
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