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樣的隊伍,如果要在這裡過夜,至少要5個金幣!」這個年紀不到20歲、身穿瑰紅色初級魔法袍、頭戴印有星月圖案魔法帽的小法師斬釘截鐵的說道,那昂首揮臂、趾高氣揚的神態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初級法師。
他一邊說話一邊搖頭晃腦,讓腦門上那頂高高的尖頂魔法帽晃來晃去,同時故意揮舞著手裡的小魔法棒以示自己與眾不同的法師身份,接著說道:「這裡很不太平,經常有豺狼人活動,如果晚上有豺狼人前來騷擾,我作為哈里勒男爵的全權代理人,有權要求你們也參加防禦或追擊。這也是我們赫裡福德公國為對付這些強盜們而頒佈的法令!你應該知道這些。」
普雷格佯裝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心裡早把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罵了幾十便了:「乳臭未乾的傢伙!要不是看在你是男爵侄子的份上,就憑你二階奧術的爛底子,老子早就請人修理修理你了!還拿個破棍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個裝有魔法彈的魔杖嗎?老子賣的比你用過的都多!哼!想用豺狼人訛詐我?沒門!幸好先從提韋德斯哪裡搞到點訊息,要不然還真要被你給矇住了。」
他滿面笑容,非常恭順的挫著手說道:「那麼我們商隊今天就在城外過夜吧。」
年輕法師的臉僵住了,怎麼回事?這傢伙居然沒被嚇住?怎麼還有點更自己頂撞的意思?他皺著眉頭,不高興的說道:「在外面的話,我們很難保證你們的安全啊!」
普雷格連忙插嘴:「大人,我是個虔誠的信徒,我信奉幸運女神太摩拉,我堅信不論在何時何地,女神都會不離不棄的護佑我與我得隊伍。您知道,神是值得我們信賴的。」
年輕法師有些懊惱,但找不到反駁的話。他有些氣急敗壞的大聲說道:「但是在城外過夜,我們依然要負擔保護你們的責任,而且由於你們在城外,我們需要增加額外的人手,所以你們必須付7個金幣的保護費,這也是國王頒佈的法令!」
普雷格故作驚愕狀,在心中又把這傢伙罵了一遍。赫裡福德公國卻是頒佈過城堡內的領主有義務協助城堡外的商人或盟友對抗強盜的法令,但並未提到需不需要收費的問題,當然基本上所有的領主們都會加上費用的。但像今天這樣用完全不存在的威脅來訛詐錢財的事,普雷格倒是第一次碰到。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知道以前那些領主們「好心的協助」就一定是真的呢?
普雷格心知撞上這種「準貴族」,自己肯定鬥不過,被宰一刀是難免的了,便正色道:「我們這樣的小隊伍只能搞些小本買賣,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我們又沒有足夠的餘錢帶在身上。那就這樣吧我們先預付3個金幣的保護費,如果今晚豺狼人來襲,而閣下計程車兵幫我們趕走了他們的話,我們明天就再付4個金幣。」言畢就直直的盯著年輕的法師。
法師也盯著普雷格,惱怒的盯著。
半晌不動。
氣氛有些緊張。
「保護費是這麼付的嗎?」年輕的法師壓住怒氣,回頭問身邊的兩名士兵:「你們以前見過這種付法嗎?」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
兩個士兵立即挺胸立正,齊聲回答:「沒有!格林姆大法師閣下,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付費的方法!」
法師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大法師閣下」幾個字,轉身對普雷格說道:「所以如果出城請先付請7個金幣!」他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微笑又對身旁計程車兵吩咐道:「去,把我的決定告訴守門計程車兵們。」說完一臉輕鬆的看著表情僵硬的普雷格。
那個士兵跑遠了,普雷格僵了半晌,終於屈服了,他見過很多不講道理的貴族老爺,知道自己應當在什麼時候讓步。很顯然,今天的這個法師是吃定自己了。
他臉上立刻「洋溢」起一種討好式的微笑,對年輕的法師說道:「我覺得還是住在城裡比較安全,也不用各位半夜裡為我們費心。」說著他掏出幾個金幣,很認真的數出5個,慢慢的遞給這個叫格林姆的青年小法師。
法師和他的侍從衛兵心滿意足的走了,普雷格哀嘆一聲,忽然發覺得自己的生活是如此的無趣。看看自己每天都在和哪些人打交道吧——不講道理的強盜和貴族、強勢逼人的法師和大富豪、難纏的顧客和競爭對手,嗯,還有自己那些不爭氣的手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夥計們,他們對貴族和官吏是如此的恐懼,以至於到現在還離得遠遠的,全都躲在馬車、帳篷後面賊眉鼠眼的朝這邊張望。看著那一副副畏畏嗦嗦的樣子,普雷格只覺得自己的臉全它孃的被這群廢物丟光了!
一念至此,頓時無名火暗生,心想真的要帶這些傢伙們去見識見識大場面了,再這樣下去,商隊永遠只能掙扎在存續與滅亡的邊緣,自己也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富人!
「太摩拉保佑。」他手撫著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語的祈禱起來。
是啊,這世間只有太摩拉女神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夜晚的涼風吹過商隊的小帳篷上,發出呼呼的幽響。
普雷格結束了對太摩拉女神的祈禱,從自己的小帳篷裡鑽了出來。
四周商隊點燃的幾個篝火旁聚滿了手下的那些夥計,他們從鎮裡計程車兵那裡搞來了些劣酒,一邊喝的醉醺醺的一邊打牌、吵鬧。有幾個喝醉的傢伙竟然就地躺著睡著了。
涼風呼呼的吹打在普雷格的臉上,讓他的心中有些黯然:「也許我也應該和他們一樣,每天都找些東西來麻醉麻醉自己?至少不用考慮那麼多心煩的事了啊。」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星星,心中忽然又生出許多感慨。是啊,現在的生活比以前當僱用兵賣命時已經好多了,可是自己為何總是覺得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呢?也許這個世上除了那些大貴族、富豪、和高階法師能夠自由的選擇自己的生活外,其它的人,包括自己和自己的夥計們甚至那個不得不貪財的小法師,他們都是命運的棋子,被不同的利益束縛著甩來甩去,卻難以掙脫。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見三個人從對面的男爵「小城堡」裡走了出來,兩邊的人似乎是衛兵,中間哪個好像穿著一身袍子,但在鎮子裡混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晰。
「不會是那個法師又來了吧!」普雷格驚惶起來:「難道5個金幣還不夠?他還想在敲我一筆?不行,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藏到一個馬車後面,從縫隙中悄悄的張望過去。
幾人走近了。
「不是那個法師。」普雷格送了口氣,心中鎮定下來。
中間那個人沒戴魔法帽,他只留著一頭的短髮,而且身材高大、肩寬胸厚,擁有一副武者般健壯而修長的身材,比身邊的兩個衛兵高出不止一個頭。完全不是那個瘦弱的初級法師能比的。但那人也穿著一身代表施法者身份的深藍色齊膝外袍,袍子的袖子、下襬等部位繡著綠色的簡易符號,這些符號由一根粗線或分為兩段的粗線並行排列而成,而這些粗線還發出很美麗的翠綠色熒光,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們幾個走得近了,中間那個人的面貌在忽暗忽明的篝火照耀下清晰的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