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初次來這裡的夥計東張西望著,忽然有人小聲問身邊的人:「怎麼沒看見神殿?任何神祗的神殿都沒有呢!」
其它幾個人輕笑起來:「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個神願意來?」
又有人道:「聽說以前他們信奉過大地女神婭特莉。可惜女神好像懶得管這個地方,連象樣的牧師都沒有派一個。鎮裡的人自己連續祭祀十多年都毫無反應,土地和生活都沒有任何變化,後來就廢棄了。」他們指著一個兩層樓高,看似酒館的建築說道:「那就是原來的大地女神神殿,後來改成士兵喝酒打牌的地方。」
「不要多嘴!」普雷格騎在馬上回頭制止道:「不要再議論神祗的事情,我們只需要平平安安的賺錢就行了。」在這個世上,隨便議論神祗是一種很不道德的行為,每個地方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信奉哪個神祗,或者放棄哪個神祗,外人對此說三道四是很得罪人的。普雷格可不想在這裡惹上麻煩。
一個身穿重鱗甲的大鬍子中年壯漢迎面走了過來,腰間掛著一柄三指多寬、五尺(約1.5米)長的大劍,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殺人兇器,雖然劍鞘、劍柄都很老舊,遠不如那些紈絝貴族的細劍漂亮華麗,但上面附有初等「魔化武器」的法術,能砍開同等的普通大劍!在招招見血的拼殺中這就是最有效率的搏命武器!
他是這些士兵的頭領提韋德斯,也是這片區域的管轄者——哈里勒老男爵下屬中下唯一擁有騎士身份的人。他微笑著張開雙臂,緊緊擁抱住下馬的普雷格。
「又見面了,老朋友。」他呵呵的笑著說:「都快一年沒有見過外來人了,今天總算是有你們到了。等會跟我去喝酒!雖然酒不怎麼樣,但我估計你們一路上連一滴酒都沒佔過吧。今天晚上你和你的夥計們可以放心的喝一頓了。」
普雷格的心情也輕鬆起來,他們是老朋友了,與他這樣的正規軍人在一起,到底比手下廢柴夥計們更讓人放心,他滿面笑容的說:「是啊,從迪卡洛馬城出發後,我就沒一天能睡好覺!今天總算是看見大救星了,晚上喝個痛快,明天就睡他孃的一整天!」
兩人一邊拍著肩膀談論,一邊把商隊領到一片青草覆蓋的空地上安置下來。
「對了,提韋德斯。」乘著夥計們都在整理車輛馬匹,普雷格把提韋德斯拉到一邊,小聲問道:「最近這裡是不是有豺狼人出沒?我們在路上曾經看見一具豺狼人的殘骸,而且骨骸比較完整,不像是野獸或地精們幹得。」他可不想讓夥計們聽到過於糟糕的訊息,那樣會影響隊伍計程車氣,嚴重的話會甚至會導致商隊分崩離析!所以找到個機會先問問清楚。
身材高大的提韋德斯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有一群豺狼人在這一帶活動,就是前幾年曾經來過的那一批。不過現在有了東郃子大師的幫助,每次都能捻著它們的屁股狂追猛打,它們現在已經不敢在附近活動了。你看到那一具,應該是兩週前我手下計程車兵出去幹掉的一個斥候。」
「咚……茲?」普雷格有點驚異的問道:「好怪的發音,他是誰?新來的法師嗎?我說就你們著窮鄉僻壤的地方,還有法師肯過來?他是不是錢多的沒處花了,跑到這裡來燒錢玩?」
提韋德斯呵呵笑道:「法師倒是來了一個,不過不是東郃子大師,而是男爵的一個侄子格林姆,是個初級法師,以前在吉芬城學習魔法,後來可能是聽說我們的老男爵活不長了,膝下又有沒有子嗣,所以大老遠的跑來這種窮地方住下。看樣子是準備老男爵死後繼承他的爵位了。」
他眼中略帶鄙視的神色,繼續說道:「這小子人沒多大本事,就會點兒二階法術,可是貪的很,一點兒小錢都不放過。男爵身體也不行了,很多事情只能交給他處理,結果這傢伙總是找機會剋扣我們的薪水,還美其名曰說是強化管理。哼!他以為我們不知道啊,這些錢等到男爵一去世就都是他的了,到時候他肯定會帶著這裡所有的錢跑回吉芬城去學魔法!然後扔下我們不管。」
又是個有關爵位、財產的老套故事,普雷格會意的笑了笑,又追問道:「那你說的那個大師到底是……?」
「大師是德魯伊。」提韋德斯湊到他耳朵邊,很神秘的小聲說道:「很高階的德魯伊,有多高我不知道,但真的很厲害!大師說再過兩個月,等到入冬就幫我們把這一帶所有的豺狼人一網打盡!到時候你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走這邊了。」
普雷格可懶得管什麼德魯伊鳥路易的,這種過氣的職業早就退出歷史舞臺了。現在除了在文明低下的窮困之地還有少量德魯伊活動外,在其它地方早就被法師、牧師等替代個乾乾淨淨!這裡的德魯伊高不高階又關自己鳥事?於是打斷他的話問道:「那現在向南走安全嗎?那裡有沒有豺狼人活動?」
提韋德斯斬釘截鐵答道:「沒有!這一帶所有的豺狼人都被驅趕到北面的荒漠中了。東郃子大師已經用他的法術證實了這一點。我們就是打算讓這些畜生在荒漠裡餓上兩個月,等他們沒吃的,自相殘殺的差不多了,再一舉殲滅!」
送走了提韋德斯,普雷格的心情卻沉重起來,因為提韋德斯在走之前又提醒他:「那個小法師很貪婪,你要小心應付。」
看樣子這次又要被敲詐一筆了,自己一個小商人哪能對付的了準貴族?而且初級法師遠比其它等級的法師貪婪,因為學習奧術是非常花錢的,而初級法師除了家裡人供給些錢外,幾乎幹不了什麼能賺大錢的事。像迪卡洛馬城遇到的那個初級女法師,等級低下還學著冒險小說裡的主角到處亂跑,那只是在找死罷了!普雷格可在很多中等妓院裡都看到過xx少女法師的標價呢。
所以一般的初級法師如果能搞到一個賺錢的行當,那可是很瘋狂的。沒辦法,學費實在太貴了,想要出人投地,就要先捱過那些中高階法師的經濟壓榨。但是又有幾人挨的過去呢?
普雷格鬱悶的回頭指揮夥計們整理貨物、搭建帳篷。
鎮子裡的人都遠遠的靠在自家的房前,面無表情、眼光麻木的看著這幾十個的小商隊忙忙碌碌,沒有一個人過來湊熱鬧,因為——他們沒錢。在這種環境惡劣、土地單薄的地方生存,能夠有口飯吃,有幾件獸皮、麻布當衣服穿就算的上是「好日子」,哪裡還有額外的收入?這裡有的人一輩子連銀幣都沒摸過呢!他們只有麻木的看著這些外來的商人,因為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能活下去已經很不錯了。
幾個四五歲大、滿面泥灰的小孩,披著一身勉強能叫「衣服」的破布,好奇的往這邊張望著,他們剛剛懂事,最一切新鮮事物都很好奇。普雷格微笑著望著他們,拿出幾片甜麵包作出遞給他們的樣子。小孩子們回頭可憐巴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那些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幾個孩子便小心翼翼的用滿是紅紫色凍瘡的髒兮兮小手接過麵包片。
看著這些孩子一鬨而散,普雷格苦笑了一下,到底是荒野之地出生的人,連個謝謝都不說一聲,甚至在接面包時都是表情麻木的,一絲笑容都沒有。真是個沉悶的地方呢。
他正想著,一抬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三個人迎面走來。
中間一個就是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