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後,豁然開朗。
地下暗河到了。
杏未紅抬起手腕,想知道松之秋要怎麼「看」。結果,根忽然離開了她的手腕,牢牢紮根在了旁邊的泥土裡,瘋狂延伸生長。
一炷香後。
松之秋出現在了她面前。
杏未紅呆若木雞:「你怎麼做到的?」
「木遁法。」
杏未紅握了握拳頭:「元嬰難嗎?」
松之秋:「……」阿紅膨脹了。
一百多年都築不了基的人是誰,她可能忘了。
「不要好高騖遠。慢慢來。」他含蓄地規勸了一句,將注意力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上。
說是地下暗河,然而實際上此地的地下河都已經枯竭,河道乾涸,岩石乾燥,曲道彎折,宛如一個巨大的地底迷宮。
纏繞在松之秋手腕上的一片葉子豎起,朝著某個方向搖擺起來。
「果然。」他取出一盞冷火燈,「阿紅,走了。」
遠處是無盡黑暗。
念奴嬌將丹藥的事安排妥當後,就恰好收到了北斗堂的來信。她即刻動身,不出七日便到了北斗堂。
三方就友好合作除魔衛道的條約進行了協商,最終達成一致,簽下了約定。
修真界的契約都有一定的約束力,如主僕契約、道侶契約、守秘契約等等,其毀約反噬的效果,依據契約的強弱及定約雙方的實力而決定。
一般來說,契約並非萬能,唯一伴隨修士無法擺脫的只有心魔誓。但心魔誓也可以利用言辭漏洞來規避,更不要說用詞謹慎且抽象的門派約定了。
締約的三方出於各種考量,選擇了最普通的定盟契約。
幾經斟酌添刪的條款被逐一寫在古老的樹皮紙上,三方代表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落上印璽。
殷渺渺的首席印交給了拂羽,換成了閣揆的印鑑,但她這次用的卻是自己白露峰的印章——這是為了防止哪天撕逼,會對沖霄宗造成影響,而她個人只要「不知情」,契約就約束不到。
燕白羽和念奴嬌也一樣,都用的私印。
盟約既定,後續事宜提上了日程。
商討過後,決定殷渺渺和公孫霓裳先去陌洲,穩住事態,而北斗堂召集眾弟子,坐飛舟趕去,凰月谷則不必急著過去,籌集一部分丹藥和藥品再說——陌洲堅持數年,怕是快要彈盡糧絕了。
至於葉舟,殷渺渺原想著讓他和北斗堂的弟子一塊兒來,但他堅持要同行。作為煉丹師,他只要有材料,就能煉出所需的丹藥。
「我和公孫道友打算用挪移術過去,路上會十分辛苦。」殷渺渺溫言道,「我不想你吃苦。」
葉舟態度堅決:「無礙。」
她只好同意了。
神經粗的公孫霓裳終於看出來了,一臉惋惜:「唉,你師弟不錯,不然我想湊合湊合把我師侄介紹給你呢。」
殷渺渺:「……」楊意?不了吧。
「不過我們門派都是劍修,你也可以再考慮考慮。」公孫霓裳努力賣安利,同盟同盟,有什麼比聯姻更好用的呢。
殷渺渺笑笑,淡淡道:「我不喜歡劍修。」
公孫霓裳剛想說「你師父不也是劍修」,話到嘴邊回過味來了,硬生生改口:「呵呵,也是,我們劍修都把劍當道侶……呃。」
她差點咬到舌頭。
「沒關係,都過去了。」殷渺渺握住葉舟的手,「走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魔洲。
雲瀲和任無為師徒跋山涉水,終於到達了柳洲。
其實,從平行位置而言,冬洲距離至北洲的直線距離最近,然而,鮮少有人會從冬洲走。因為魔洲的地勢極低,而冬洲高,廣袤無垠的雲海中,靈氣和魔氣交鋒,產生了許多看不見的漩渦,極其危險。
而柳洲雖然平行距離較遠,但地勢低,雲海中的魔氣有個過渡層,身體能夠較好地適應新環境。
任無為一到柳洲,就嘖嘖道:「看這魔氣量,肯定聚魔了。」
「要找一下嗎?」雲瀲問。
任無為擺擺手:「別橫生枝節,咱們早點找到朱蕊早點回去,晚了你師妹指不定怎麼發飆呢。」
雲瀲微笑:「那師父還要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火坑裡吧?」任無為嘆氣,「再說了,這孩子是想盡份心意,咱們不能怪她。」
雲瀲頷首:「好。」
兩人說完,歸於沉默,只安靜地立在懸崖邊上,似乎等待著什麼。不遠處是無窮無盡的黑色高柱,那是沾染了魔氣的雲霧,在罡風下高速旋轉,恰似龍吸水的奇觀。
數不清的黑色龍捲風貫穿了雲海,並且極速移動,一旦彼此靠近,就會產生更加強烈的旋風,再堅硬的物體,也會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攪碎。
這道天塹,被稱為「黑龍之森」,又叫「碎骨地」。
哪怕是元嬰,也難以安全度過,必須小心再小心。
師徒倆等待了會兒,終於看到其中一個龍捲風偏移了位置。
「走。」任無為身影閃現,瞬間略過了風口。
雲瀲緊跟而上。
狂風呼號,細碎的白色顆粒噼裡啪啦地飛濺散開。
——那是死在這裡的修士的骨頭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