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殷渺渺吃不消,清了清嗓子,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從指縫裡露出一雙眼睛來,「我想師哥贏。」
雲瀲微笑了起來:「我想師妹贏。」
殷渺渺說:「這不太可能。」
「師妹可以試試。」他梳理著她額前的碎髮,慢慢道,「說不定師妹會贏呢。」
「可我打不過師哥啊。」
「我也打不過師妹。」他溫暖的指尖徐徐撫過她的眼瞼,聲音如楊柳風拂,「我想師妹贏。」
殷渺渺好奇又納悶:「為什麼要我贏?」
「大家都想贏,只有師妹無所謂。」他道,「這樣不好,路沒有到盡頭,不可以停下來。」
殷渺渺愣住了。
*
第二天的抽籤,是慕天光輪空,遊百川vs白逸深,雲瀲vs殷渺渺。
殷渺渺懷疑是暗箱操作,前五里沖霄宗佔了三個,完全顛覆了以往的格局,要回歸平衡,必然得重回三足鼎立的狀態。慕天光受傷,所以輪空,讓她和雲瀲對決,至少能夠保證有一個沖霄宗的進入前三,也是照顧同樣受傷的雲瀲,而遊百川和白逸深最公平,憑實力晉級。
第一次是遊百川和白逸深的比賽。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消耗太大的關係,遊百川今天居然沒用《游龍秘卷》,使的武器是一條漆黑沉重的鎖鏈,知情人說這叫「困龍鎖」,傳聞可以伏龍。
不過,白逸深最不懼的就是詭異莫測的功法,以不變應萬變,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兩人足足耗了半個時辰,奉獻了一場極其精彩的打鬥,最後雙雙靈力耗盡,判定成平局。
雲瀲說:「他們保留實力了。」
殷渺渺不奇怪:「我猜也是。」
擂臺賽不是生死決鬥,有些殺招不好使,容易波及群眾不說,也沒有必要。尤其是這兩位似乎都不大在意名次,更不會不擇手段,真的是切磋第一,輸贏第二。
下一場是殷渺渺和雲瀲的同門相殘,吃瓜群眾很期待。
孰料雲瀲說:「傷口有點疼,師妹比吧。」
殷渺渺:「……」她家師哥學壞了,居然騙人,但他說「疼」,她難道狠下心來說「我不聽我不聽就要你去比」不成?
於是雲瀲成功地棄權認輸了。
評委們紛紛犯了難,這名次要怎麼排?一組平局,一組互相謙讓,而慕天光是輪空,怎麼排都不合適,除非加賽。
結果白逸深說:「我靈力耗盡,即便再比一場也只有認輸。」
遊百川附議:「嗯。」
評委們:「……」往年的風雲會,越到決賽越激烈,今年是怎麼了,這幾個小輩全視名利於無物啊。
「雲瀲認輸就算了,你們得再加比一場。」大佬們最後決定,讓殷渺渺和白逸深比,遊百川和慕天光比,勝出的進入決賽。
結果遊百川一上臺就直接認輸:「累,下次打。」
慕天光:「好。」
大佬們:「……」等到殷渺渺和白逸深上臺,趕緊提醒,「不可以消極比賽,不然取消資格。」
白逸深想想,正心劍出鞘,刷刷刷在擂臺上闢出幾道縱橫交錯的界限,儼然是一張棋盤:「請。」
殷渺渺提醒:「你下不過他,他下不過我。」
「無妨。」
殷渺渺只好落子。
兩個人很認真地下起棋來。
歸元門的元嬰真君問扶乙真君:「他們倆不是同門吧?」
「連華是礪鋒的大弟子。」扶乙真君解釋道,「素微和含光是劍純的徒弟。」
對方意味深長地笑了:「那可真是難得了。」
門派和門派之間有明爭暗鬥,門派內各方亦有較勁,歸元門有八門,哪次門派大比不用盡手段呢。沖霄宗的這兩個小輩不屬同門卻能客客氣氣地下棋比試,委實難得。
不過說起來,今年的這幾個小傢伙們挺有天才惜天才的意思,沒有爭鋒相對,非要一較高下,反而和和氣氣的關係不錯,實在難得。
萬水閣的元嬰跟著笑了笑,意有所指:「我還以為他們會很想拿第一,沒想到啊……」
這回各大門派皆出現了天才弟子,但風雲會的魁首隻有一人,自古以來,這天下第一多少是有點不一樣的。
往回數幾百年,不止一次為這個頭銜拼得你死我活了。
今年,呵,今年倒是真有趣了。
擂臺上,殷渺渺和白逸深花了一刻鐘下完了這局棋,白逸深輸了三子:「果然沒下過你,我認輸。」
殷渺渺沉默了會兒,才道:「承讓。」
白逸深什麼也沒說,轉身下去了。
殷渺渺看著擂臺上的棋局,心中嘆息,白逸深會這麼做,應該是沒有辦法對她出劍吧。他心心念唸的人就沉睡在她的體內,與他相隔咫尺,也相隔生死。
聽說,蓮生在赴死之前曾經去過一回磨劍峰,他們說了什麼呢?是不是有過什麼約定,所以,他才會一直等著。
等他醒來,履行當年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