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會最後的一場比賽,是殷渺渺對慕天光。
從門派上說,在眾人的預料之中,從人選上說,有點超出人們的預料。
賭莊的賠率最能說明問題,慕天光的賠率是1:1.5,而殷渺渺是1:3,兩倍的差距,體現了圍觀群眾的真實想法。
連殷渺渺本人都覺得有點懸,神通相剋是很麻煩的事,等於她的幻象金瞳沒什麼用武之地。不過,慕天光受了不輕的傷,實力有所削弱,勉強算是個好訊息。
不管怎麼樣,這都會是一場苦戰。
殷渺渺想著,從臂釧裡拎出結丹時任無為給她的流風迴雪衣,祈禱明天比完的時候這件衣服還能穿。
向天涯無事一身輕,看熱鬧不嫌事大:「以前沒見你這麼緊張啊,和慕天光打你壓力這麼大?」
「都怪我師哥。」殷渺渺悻悻道,「最後一場是要賭上門派榮譽的,我本來以為是我師哥去,現在好了,輪到我,輸得太慘說不過去。」
風雲會的第一不僅是個人的第一,也是門派的臉面,沖霄宗本來是打算讓雲瀲或者白逸深去掙的。白逸深就算了,與遊百川一戰是很吃力,雲瀲是直接認輸,給她做了墊腳石,把她送進了決賽。
不好好打,對不起在老家的師父(任無為:阿嚏),對不起師哥,也對不起門派。
這場比賽,不一定要贏,但必須打出水平,打出風采,打出臉面。
向天涯哈哈大笑:「關鍵是他的神通還克你,對吧。」
殷渺渺心想,不止,大家明天相看兩尷尬,被人看出來就不好了,口中卻道:「我寧可和遊百川打。」
「這是命啊。」向天涯唏噓,「但是慕天光有個弱點,你發現沒有?」
殷渺渺思忖道:「風蕭蕭兮易水寒?」
「沒錯。」向天涯對她眨了眨眼,幸災樂禍地說,「他這個人本來就高傲,又不動感情,很難發現這一點,估計易水劍也到瓶頸了。」
殷渺渺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這倒的確是我的機會。」
*
次日,決賽。人山人海。
飛英擠在人堆裡,揪著向天涯小聲問:「你買誰了?」
向天涯配合得壓低嗓門:「誰也沒買。」
「我也是。」飛英給他一個苦唧唧的眼神,兩邊都是親人,不好下注,「怎麼就他們碰上了呢。」
向天涯語重心長:「此乃天命。」
飛英:不管誰輸了都很難過,不管誰贏了都很高興,那等會兒是高興還是難過呢?愁啊qaq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殷渺渺和慕天光已經上臺,兩人一白衣一黑衣,氣質截然相反,又有莫名的和諧。
「請道友指教。」他們互相見禮。
咚。仁心書院的院長敲響小銅鑼:「比賽開始。」
慕天光沒有任何遲疑,雪際劍出,劍鋒所過之處,空氣中游離的水汽被凝結成冰花,一朵朵覆蓋在了劍刃上。
到殷渺渺眼前時,劍身已是一片銀白色,雪花的涼意撲進眼睛。她腰身微擰,藉著他出劍的力道避退半個身位,劍尖擦著她的下頜掠過,肌膚上濺了點點水珠。
慕天光改刺為掠,劍刃掃向她的咽喉處。殷渺渺揮袖捲過,烈焰自掌中竄起,正面與雪際劍交鋒了一回。但見劍上的雪花迅速消融,露出雪際劍原本的顏色來,正若冰川之水,泠泠清透。
一招畢,兩人對彼此的實力有了更準確的瞭解。
那日殷渺渺對戰杜月缺,慕天光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幻象金瞳吸引了,待適才交手,方知她的火焰確實厲害,居然可以破開他的劍氣。
沒有多餘的話,他揮出了第二劍。
冰霜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迅速佈滿了大半個擂臺,夯實平整的地面上結起一層薄薄的冰層,光潔得能倒映出人影。
飛雪飄舞,寒意透骨。
殷渺渺只覺誤入了南北極,氣溫驟降,血管被凍結,五臟六腑成了冰坨,稍稍用力就會粉碎,肺部的空氣變沉變重,好似吞了鉛塊,堵在喉嚨口,幾近窒息。
劍尖直指她的咽喉。
殷渺渺引動丹田內的紅蓮,一股暖意升起,頃刻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意。她微微一笑,揚手揮去,不早不晚,秋風如意扇與雪際劍對碰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