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陰之體,卻是天生心竅,沒修煉靠火靈氣維持住了性命,後來給你找到了風月錄;受了重傷失憶了,卻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又得到了地火;這次找到了異火的蹤跡卻錯過了,但這塊石頭偏偏是你最需要的;拿到了令牌卻失去了傳承,然而得了試煉與點撥,雲瀲又補償給了你鏡心……」
殷渺渺自己做總結:「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任無為道:「不,那句凡人的話怎麼講來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會經歷坎坷,也會得到獎賞,沒有意外的話,你會走得很遠。」
殷渺渺沉默了好長時間,良久,慢吞吞道:「我懂了,師父在在暗示其他人的機緣都比我多,怕我心裡不平衡嗎?」
「這不重要。」任無為正色道,「為師說的都是實話。」
殷渺渺嘆了口氣:「就因為這破事浪費我那麼長時間嗎?師父,我早就過了和人攀比的年紀了,人的命運,上天給三分,自己掌七分,何況我的命不錯,我很滿足了。」
一手爛牌又有什麼可怕的?前世她不是照樣逆襲了。比起上輩子,今生雲瀲待她好,任無為也待她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以後別為這種小事浪費我時間。」她送自家師父兩個白眼,「沒事兒我回去了。」
任無為見她真的不在意,手一揮:「行了,滾吧。」
殷渺渺爽快地回去了。
小木屋裡,任無為繼續發愁——兩個小的怎麼辦呢?她們不比渺渺,要不要裝作不知道呢?
當人師父真tm太難了!
*
沉香閣裡,露華濃正在和白逸深下棋。
晚風悠悠,紅日西沉,露華濃拈著棋子,笑盈盈道:「輪到你了。」
「下不過你。」白逸深無奈地嘆了口氣,丟棋認輸。
露華濃彎彎唇:「承讓哦。」
白逸深道:「我沒讓,就是下不過你。」
「你這人呀。」露華濃低笑起來,「木瓜腦袋。」
白逸深望著他,好一會兒才道:「去素玉秘境的人已經回來了。」
他一手支頭,一手拾著玉石棋子:「哦。」
白逸深嘆道:「三年多了,我以為你會很想見她。」
「想,或是不想,由得我嗎?」他反問。
白逸深劍眉皺起:「蓮生,我到底想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得償所願。」
露華濃淡淡一笑:「你辦不到。」
白逸深不如殷渺渺心思靈巧,但這會兒反應快極了:「所以你要的不是贖身那麼簡單,你想要什麼,和殷渺渺在一起?你喜歡她什麼?」
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殷渺渺姿容不比夏秋月、朱蕊,修為亦是平平,不算驚才絕豔,心思又多,說好聽是足智多謀,說難聽就是心機太重,這樣的女人,究竟哪裡吸引了他?
「那是你不懂。」露華濃將棋子一枚枚丟進盒裡,玉石相扣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我看你好像挺在意姓寒的小姑娘,難不成喜歡這樣的?要我說,那個小丫頭恨自己不是男兒身,怕是短時間裡無心情愛了。」
白逸深淡淡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她努力爭氣,能幫就幫一把罷了,無關男女,更不是什麼私情。」
露華濃幽幽嘆了口氣:「你一心修煉,倒也是好的。」
白逸深見他神色微黯,不由心中微動,明白了他的心結所在,一入緣樓,仙途陌路,幾十年後,他就會走到壽命的盡頭,與喜歡的人生死相隔了。
這的確不是他能阻止的事,世上也沒有誰能辦到。
他複雜地看著他,千言萬語到了口邊,不過嘆息:「蓮生……」
「嗯?」露華濃收拾乾淨了棋盤,「還下麼?」
白逸深搖了搖頭,微微笑起來:「你等的人來了,我就先走了。」尾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露華濃顧不得他,慌忙回屋裡去,不一會兒,殷渺渺果真就到了。
她不來時,天天想著,她真的來了,反而不冷不熱不想搭理,掀起眼皮子懶洋洋地巧一眼,不鹹不淡地問:「回來了?」
「蓮生。」殷渺渺早知他不是真的冷淡,哪會在意他的冷臉,一把擁住他,「想我了嗎?我想你了。」
露華濃到了嘴邊的話全給她這句堵了回去,半晌,緊緊回抱住她:「你哪有什麼功夫想我。」
對修士而言,法寶、心法、機緣……哪件不比他有誘惑力。想他?他是不信的,可就算只是騙騙他,他也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