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殷渺渺深深望了他一眼,決定先命人調查一番這玄靈觀——她推斷出魅蝶徘徊在離州是知道界門的存在,那麼玄靈觀的觀主是怎麼憑藉這幾個毫無關聯的地點推斷出魅蝶在尋找什麼東西?會和飛英的特別之處有關嗎?

大周的疆土分為九州,州的面積有大有小,富裕程度也不盡相同。離州靠西,多山脈,行路不便,耕地不沃,比起富饒的江南、繁華的京城,可謂是窮山惡水之地。

各州下面又細分為府、縣、鄉、裡,各級的行政長官分別是知府、知縣、鄉長、里長。其中,州府作為一州的核心,相當於是一省的省會,不設知府,常駐的是一州最高階別的官員——太守。

各級的地方官都是流官制,不得原籍為官,婚姻之家及兩州不得互動為官,任滿十年,無論幹得好不好都要換地方……種種措施,都是為了避免地方勢力坐大,威脅到皇帝的統治。

但是,官場哪有那麼清明=-=

朱太守就是個深諳為官之道的老油條,他在離州幹了七八年,每年的考評都不功不過,既沒有出過大漏子讓上頭注意,也沒有幹出過什麼豐功偉績讓皇帝記住,就這麼太太平平做了下來。

但要是這樣就認為他是個平庸無能的官員就大錯特錯了。

殷渺渺對朱太守的第一印象就是對方非常能幹。她在城外與禁軍會合後,剛進了州府,朱太守就派人來迎接了。

到了府邸,衣食住行都被安排的妥妥當當,殷渺渺這裡由他夫人親自作陪,而禁軍那裡,則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接風洗塵。

等到第二天休整完畢,又不用人催,將幾次案件的卷宗全部呈上,並道:「臣已下令讓各府縣的人密切注意妖蝶的行蹤,若有異動,必定第一時間來回稟娘娘。」

他弓著身,低著頭,殷渺渺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捉摸不清他的想法,或許他是個面憨內奸的貪官,或許又是個戰戰兢兢的好官,可無論忠奸,她都不在意——修道者修己身,她註定與他們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現今讓她掛心間的,唯有卓煜而已。

殷渺渺翻了翻卷宗,道:「第一,給我拿張輿圖來,第二,你知不知道玄靈觀?」

朱太守派人去取輿圖,同時答道:「回娘娘的話,玄靈觀是五峰山上的道觀,平日裡做些法事,在離州附近有幾分名氣。」

「如果有玄靈觀的人來找我,帶他們過來。」

「是。」

「就這樣,你先去忙吧。」

玄靈觀的人下午就到了,自稱是玄靈觀的觀主,姓何,有關於妖蝶的事要稟報。殷渺渺就見了他。

何觀主四五十歲,面龐黝黑,從外貌看像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但神態閒適,很有幾分道家人的氣度:「貧道何問道,見過皇后娘娘。」

「道長不必客氣。」殷渺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發覺他只是個普通的凡人,「我之前見過令徒飛英,他和我說,玄靈觀一直都在尋找魅蝶的蹤跡。」

何觀主欠了欠身:「是,我門下弟子常年在外行走,訊息還算靈通。」

殷渺渺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官府雖然也注意著妖蝶的行蹤,可為了不造成恐慌,都是秘密進行,而且,普通老百姓對於官府多有畏懼之心,比起報官,他們更傾向於和熟悉的道長們透露一二。

「那麼,道長可找到魅蝶的行蹤了?」

何觀主敢來面見皇后,哪會沒有倚仗:「妖蝶現藏於坎兒鎮東邊五里外的林子裡。」

「坎兒鎮……」殷渺渺的目光落到了輿圖上,要是以坎兒鎮為中心,那麼魅蝶之前襲擊過的幾個地點都在其附近,這絕不是巧合,「它在那兒多久了?」

何觀主道:「有七八天了,它在坎兒鎮偷了兩個嬰孩後就一直在那裡。」

殷渺渺抿了抿唇:「據何觀主所知,坎兒鎮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何觀主頓了頓,道:「並無奇異之處。」

「是嗎?」她將神識外放,「你最好說實話。」

何觀主渾身一顫,彎腰深深下拜:「娘娘恕罪。」

「說著恕罪,卻不願意把事情和盤托出。」殷渺渺冷冷道,「你是覺得自己本事夠大,還是我夠蠢?」

何觀主的後背被冷汗浸透:「貧道不敢,只是、只是此事貧道並無把握,不敢在娘娘面前妄言。」

「呵。」殷渺渺平靜地笑了笑,「說來聽聽。」

何觀主深吸了口氣,強自鎮定道:「十年前,貧道途徑坎兒鎮,遇見了一次極其奇特的異象。」

異象還不夠,居然是極其奇特的異象?殷渺渺真正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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