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 拉攏

提起已死的宗霍,宗楚客眼中,忽然幽深暗長:「我兒之死中,不是還有那個姓荊的、女娃娃麼?」

瓷玉的杯沿,在宗楚客的掌中捏碎。

「裴談一直把那女娃帶在身邊,二人之間,自然是做過什麼交易了。」

——

荊婉兒著實是睡不好,應當說,從青龍寺回來後,她的心結,其實已經放下了許多。

但這次,她始終有一種隱約的驚心動魄。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荊家那個夜晚。

裴談的打算她清楚,破了案子,再請旨退婚,足以說明大理寺並無偏私。這亦是破此局的上上策。

但是裴談的計劃沒有問題,但是讓荊婉兒肉跳的是這中間可能產生的變化。

荊婉兒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第二日傍晚,又有人往大理寺送了一封信,是給荊婉兒的。

約荊婉兒到上次的茶樓裡見面。

上次給荊婉兒報信的,是個叫喜茶的丫頭,在宮裡當過採茶宮女,逃出宮以後,也是到了一家茶樓避難。

這才過了幾天,為什麼喜茶又發暗信給她?

荊婉兒不確定是不是要去。她潛意識覺得這信有古怪,可是喜茶是她的人,信上的暗語也只有兩人知道,如果她不去…荊婉兒想的是,萬一喜茶有危險怎麼辦?

既然不能不去,荊婉兒心裡嘆了口氣。

這次荊婉兒特意換了身婦人的衣服,披上斗篷,從側門離開了大理寺。

走到茶樓底下,荊婉兒腳步停下,並沒有直接進去。

她慢慢繞到了茶樓的後面,在那裡,正好抬起頭,就能看見她們之前約的那個雅間。

只見雅間的窗子是半開的,那裡真的坐著一個少女。從身形看,確實是喜茶。

荊婉兒正鬆了口氣,這時候,窗邊的喜茶,正好也轉了頭,看到了樓下的荊婉兒。

兩人四目相對。

喜茶忽然就臉色蒼白,突然就雙手攀住窗戶邊緣,似乎要跳下來!

有四隻手出現在喜茶的肩膀,將她蠻橫的拉了回去。

荊婉兒一顆心往下沉。

喜茶在窗邊大叫:「姑娘快跑!」

喜茶的聲音撕裂帶著哭腔。

荊婉兒咬住了牙,正要走,就看到街道前面一群人朝她直衝過來,她立刻回頭,只見後路也被人堵死,前後夾擊,根本沒有給她反應的餘地。

荊婉兒已經許多年沒遇到過這般的絕境,一時立在原地,面色霜白。

只見兩邊來人至少有二十許人,把荊婉兒堵住以後,那群人就不動作了。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荊婉兒。

在他們身後,一輛四面圍住的馬車,慢慢上前來。

看著這馬車,荊婉兒放棄了呼救的打算。

這條後街人煙罕至,把她堵在這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她叫聲沒有出嗓子,就能被這裡的人打昏。

「不喊不叫,看來你真有幾分膽量。」馬車前面,一個男人冷哼一聲,姿態高傲的看著荊婉兒。這男人穿著華服,跟周圍的下人毫不一樣。

這時候遮掩也沒什麼意義,荊婉兒慢慢地,脫下了斗篷。

她能感覺到,一瞬間,馬車裡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那眼睛將她從上到下深深的看了透徹,很讓人有受審的感覺。

站在馬車前面的男子,忽然表情收斂了一下,耳朵湊近了馬車,明顯在聽著命令。

聽完後,他眼睛瞥著荊婉兒:「你,報上名字。」

荊婉兒倒是想要一笑,看著這群人,慢慢問了出來:「你們堵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臉色一僵,似乎要發怒。

這時馬車裡面的人又開始說什麼,男子聽了一陣,再次壓下怒火看向荊婉兒。

「荊婉兒,年方十五,一個犯事罪臣的女兒,宮裡的下等宮女,我說的沒錯吧?」

荊婉兒看著男子,「你們找的是我,和樓上的姑娘沒關係,讓她走吧。」

這次男子直接說話:「你憑什麼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