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流言猛於虎

但信鴿畢竟不安全,萬一被哪個路人射下來,再破解了暗語,隨時惹來殺身之禍。

直到荊婉兒說,任何信件,都可以光明正大直接送入大理寺中。

她們儘管不敢相信,還是照做了。

果然,前兩封信送入之後,毫無異動。她們驚訝

之中也只漸漸放心下來。

門口的衙役看了一眼送信的人,果然沒有多問一句,拿了信就進了院內。

差役直接走到內院裡面,「荊姑娘,門口有人送來你的信。」

荊婉兒看著那封遞過來的信:「多謝這位大哥。」

差役放下信就走了,全程面無表情。

荊婉兒從桌上拿起信,裴談從不會私拆荊婉兒的信件,大理寺的其他人,也根本不會也不敢幹涉了。

每天都要坐馬車到城中「遛彎」的沈興文,很快就聽到了車外高談闊論的聲聲議論。

他冷冷問道:「外面在說什麼?」

外面在說:「光祿寺卿是陛下的親侄子,他的女兒就是陛下的侄孫女,這裴談娶的是皇室郡主?」

「陛下這是真心重用大理寺啊…」

光祿寺卿李守禮,是章懷太子的兒子,作為曾經太子的孫女,是名副其實的大唐郡主。

沈興文聽夠了,淡淡道:「回大理寺。」

馬車伕有點意外:「今天剛轉了一圈…」平時少說也得轉悠到太陽落山。

馬車還是回了大理寺,沈興文走進去,就去了書房。

荊婉兒低頭在給裴談研磨,就聽沈興文站在屋中,眼內浮現一絲輕笑。

他說道:「沈某以為,大人為什麼這麼重視這樁案子,原來是為了討好未來的岳父大人?」

裴談慢慢抬起頭,荊婉兒也停止了動作,看向沈興文。

她忽然就明白沈興文說的是什麼事。

裴談合上手裡的書,淡淡問:「什麼意思。」

沈興文眯起了眼睛:「現在滿大街都在傳,陛下賜婚於大理寺和光祿寺,大人現在是全長安,最受矚目的人了。」

書房內一時寂靜,荊婉兒將目光,慢慢移到裴談的臉上。

裴談第一次長久的沒有說話,沈興文嘴角的譏削更深一層。

「以後大人,就是大唐郡馬,恭喜大人。」

荊婉兒忽然低頭一笑,對沈興文說道:「聽沈寺丞的意思,難道是在質疑大人對這樁案子會有偏私?」

沈興文眸子幽然,盯著荊婉兒:「沈某並沒這麼說。」

荊婉兒便道:「那大人是不是大唐郡馬,和這樁案子,又有什麼關聯。還是沈寺丞想表達什麼意思?」

沈興文盯著荊婉兒的臉,難得的沒有吭聲。

「不管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調查案子,審案破案,本就是大理寺的職責。」荊婉兒再次低頭研磨,聲音淡淡,「履行職責,根本就不需要去追究原因,大人一直以來也是這麼做的。倒是沈寺丞,來大理寺的日子也不短了,莫非還不瞭解大人嗎?」

沈興文沉默良久,勾唇一笑,「還是荊姑娘伶牙

俐齒,沈某自愧不如。」

荊婉兒面容平淡:「大人日夜看卷查案,如今只用一個賜婚理由就讓大人連日來的辛苦付諸東流,可見流言猛於虎,的確不是一般。」

沈興文這下何止是說不出話來,隱隱訓斥了他無破案之心。

「沈某失言,請大人勿怪。」沈興文正正說道。

荊婉兒看著裴談:「連沈寺丞都第一反應如此想,大人,看來長安城,做此想法的人並不少。」

荊婉兒這話自然內含玄機,沈興文立刻就收起了神色。

荊婉兒也是正色:」大人不過才插手案件幾日,有人就已經忍不住要從中作梗了。」裴談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探案名聲,毀掉一個人何其容易,一夕之間的謠言就能打破所有的苦心孤詣。

莫非是因為長安城,有人喊了幾句「裴青天」?

還有街頭巷尾那些「類比狄公」的話語、有人要把裴談從青天上拉下來,他們都盼著看裴談摔倒。

沈興文完全沉下了神色,他沉默片刻說道:「需要去查源頭嗎?」

沒有人敢拿御賜婚姻的事胡說,街上那麼多人津津樂道,所以賜婚的事,一定是真的。只是裴談自重回大理寺以來,一直沒有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