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追殺

追殺

一具假屍體,圍繞荊氏展開的陰謀,沒人知道原委究竟是什麼。

但中宗已是表明了一種態度,一種確實想要徹查清楚的,居然不惜保護荊婉兒這個唯一還在長安的荊氏後人。

「大人,不好了。」一個小廝慌張地來到裴談跟前,「剛才仵作來報,說驗屍房那具屍體,出現了深度的腐爛。」

驗屍房本身就是停留屍體的地方,建設在最陰暗寒涼之處,加上這具屍體身份特殊,早已經被裴談命令四周用冰凌包裹儲存。況且現在才不過三日,屍體怎麼可能會深度腐爛?

荊婉兒看了裴談一眼,下意識跟上去。

到了驗屍房門口,首先一陣腐爛的氣息,讓裴談臉色變了變。

等到進入之後,仵作跪在地上,「大人。」

裴談走了過去,見到屍體渾身發黑,許多傷口處都開始化出了膿水,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屍體已經死去一個月,已經僵硬收緊,這時候卻出現這種異變,實在匪夷所思。

「仵作,這是怎麼回事?」

仵作連忙轉身跪著對裴談:「有可能是,死者生前,被人餵了毒藥。這毒到此刻才發作。」

死後才發作的毒藥?有這種毒藥嗎?

荊婉兒盯著屍體的樣子眼睛發直。

「這是陛下交代儲存的屍體,現在身份還沒有認定,屍體就遭毀壞這樣,你們都是如何辦事的?」隨後趕來的主簿呵斥道。

驗屍房除了仵作、,自然還有日常看管的兩個衙役,此刻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跪在地上,認錯請罪。

裴談看著荊婉兒的神情:「所有人都下去。」

仵作這時忽然抬起頭道:「大人還是不要靠近屍體,免得有毒沾染大人。」

裴談說道:「若是有毒,你們已經中了。」

可是這一屋子人說少不少,倒是真沒見到誰毒發攻心了。

仵作見勸不動,只好隨著旁人一同退出了屋外面。

荊婉兒這時直接走到屍體旁,焦急想伸手的時候,被裴談扣住了手腕。

「你剛才沒聽仵作說,屍體有毒嗎?」他盯著荊婉兒。

荊婉兒看著裴談:「…可是大人剛才也說,真有毒的話,接觸了屍體的人已經中毒了。」

既然仵作幾個還安然無恙,不代表沒事嗎?

裴談鬆開了手:「還是小心為上。」

荊婉兒看到了仵作丟在旁邊的手帕,走過去撿起來,套到了自己手上。裴談看著她說道:「屍體並非你兄長,這次的變故,已經說明了這點。」

之前他們種種還可說是猜測,但是現在好好的屍體出現腐爛,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荊婉兒伸出的手頓了頓,片刻還是伸出去,拿開了屍體的手。

果然,屍體的兩隻手,腐爛的最為厲害。這要真是仵作說的什麼奇毒,怎麼會專門腐蝕雙手的部位。

「就像大人說的一樣,此地無銀三百兩。」荊婉兒丟掉了爛手。

裴談幽幽看著,大理寺戒備森嚴,驗屍房派了專人衙役看守,最主要誰如果在驗屍房進出,必然十分顯眼。暗中動手腳的,除非是那些看守的衙役?可是嫌疑這樣大的事,衙役還會冒險去做嗎?

荊婉兒這次,顯然想的比裴談更快,她抬起頭看著他:「在大人的身邊,究竟還有可信賴之人嗎?」

那個主簿,就已經是吃裡扒外之人,身在曹營心在漢。現在連負責驗屍的仵作都…

屍體右手上的繭子,連荊婉兒這樣半路出家的人,都能判斷出是出自常年握筆之人的手,偏偏經驗豐富的仵作,居然沒有看出來。現在屍體又臨時出現異變,他還能混淆視聽地解釋為屍體生前就吞下

毒藥。

裴談這個大理寺卿,身旁卻除了一個本家帶來的侍衛之外,這大理寺,看來也沒幾個人是真正聽從他的。

「裴縣。」裴談幽幽對虛空叫了一聲。

果然是最忠心耿耿的侍衛立刻出現,「公子請吩咐。」

裴談轉身看著他:「仵作去了哪?」

裴縣目光幽沉,半晌才回話,「剛才公子將他遣出驗屍房,他已經離開了大理寺。」

離開大理寺…在不該出現的時間來到驗屍房,又在不該走的時間走了。

裴談目光沉著:「把他找到,我要知道是何人指使他。」

「是。」裴縣迅速離開了驗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