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笑道:「皇上,臣不擅長此。」
「先生謙虛。」天蘊帝揚眉:「咱們對一場。」
秦遇不置可否。
半個時辰後兩人僵持不下,秦遇也有點意外,他自覺沒有認真研讀過兵法。
再者兵事需要實踐,書上得來的總歸是太淺白。
秦遇退下了,天蘊帝儲存這個局勢,第二日將秦空召進宮,也沒個前情提要什麼的,就問:「空哥兒,你可能破局?」
秦空圍著沙盤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挪動沙盤上的小人,改換陣型。
好巧不巧,他挪的是昨日秦遇那邊的佈陣。
秦空率先打破僵局,領一支軍隊越山峰進攻。快狠準切對方補給,逼對方出城,己方軍隊跟上將其殲滅。
天蘊帝看著沙盤上陡變的形勢,又抬眸看看秦空,目光驚異不定。
他和秦遇未嘗沒設想過這種方法,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秦空下手太乾脆利落了。
天蘊帝心中大喜,他彷彿發現了一個寶藏。
「空哥兒,你如今在國子監學的如何?」
秦空面色淡淡:「尚可。」
「朕記得你最開始去國子監,是因為先生離京,如今先生回來,你倒是可以就近學習。」
秦空點頭。
天蘊帝沉默片刻,忽然問:「想不想去軍營?」
秦空猛的抬頭:「可以嗎?」
天蘊帝有點後悔,因為他想起先生只有秦空一個兒子。
天蘊帝生硬的轉移話題,但秦空不依不饒,最後天蘊帝被他磨的沒法,只好允他去軍營一個月。
一個月應該沒什麼吧,天蘊帝想。
秦遇知道訊息的時候是詫異的,張氏卻是不同意,試圖哄小孫子回心轉意。
「空哥兒你聽奶奶的,軍營多累啊,你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幹嘛受那份苦。」
秦空蹙眉:「奶奶,我覺得從武更適合我。」
誰規定老子是文官,兒子也得從文呢。
張氏急的不行:「空哥兒,你沒必要啊。」
自從有了秦鴝和秦空,言書和秦遇就沒要孩子了,張氏把秦鴝和秦空當眼珠子看待。
這會兒秦空要從武,那,那多危險啊。
空哥兒像遇兒不好嗎,文官又體面又安全。
「娘,你別急。」秦遇開口,「我跟空哥兒聊聊。」
張氏點頭:「好好,你們好好聊。」
父子倆進了書房,秦遇盯著秦空。
秦空本來很堅定,這會兒莫名心虛。
一盞茶後,秦遇嘆道:「想好了?」
秦空用力點頭:「爹,我想好了,我不後悔。」
秦遇梗了一下,最後還是有點氣悶:「空哥兒,記住你今天的話。」
秦空鄭重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秦遇感覺頭有點疼,看來他還得厚臉皮去霍家借幾本兵書,該學的學起來。
秦空去了神火營,他年紀比較小,又是秦遇嫡子,軍營裡的人都讓著他,將士們指點他也很用心。
秦遇原本還擔心兒子不適應,哪知道秦空如魚得水。碎片時間都拿來練拳腳。
秦遇立刻派人在後院開闢了一塊演武場。韓五他們沒事兒就跟秦空切磋,柳全斥候出身,更是教了秦空不少有用的東西。
秦遇見狀,也知道兒子鐵了心了,也就隨秦空去了。就是可憐他娘,心疼小孫子的精神都萎靡了。
秦遇跟言書商量後,乾脆哄著他娘去廟裡住住,老人家都信這些。
事實證明,這招果然有作用。
秦鴝也跟著她奶奶去了。一來是想陪張氏,二來也是怕了貴夫人們的宴會,她想躲清淨。
貴女們談論的時興花樣她不瞭解,只偶爾談論詩詞,秦鴝能搭幾句話。
饅頭倒是留家裡,秦遇回府的時候,饅頭過來蹭蹭他。秦遇不在府裡,饅頭就去看秦空練武。
見秦空被韓五他們揍,它就叫的格外歡。秦空鬱悶壞了,又捨不得罵它,最後只是捏了下驢耳朵。
「嗯——昂——」秦空哼哼。
秦遇忙著神火營那邊的事,不知時間。
忽然有一天秦小山對他興奮道:「大人,秀生哥考上來了。」
秦遇還有點懵,隨後反應過來:「人呢?」
秦懷銘最後止步於舉人,如今在縣學講學。
秦秀生考了好幾回,終於擦著線考了個同進士。老家那邊高興壞了。
族裡子弟出息,是他們秦氏的希望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族裡越來越好,族長心情愉悅,如今還老當益壯。
秦遇也覺得挺好,畢竟族長拎得清,他也省心。
秦遇命人給老家那邊撥了筆銀子,族長會看著處理。
秦秀生沒能進翰林院,在戶部一個小部門當值。兩人隔了多年再見,秦秀生眼眶先紅了。
秦秀生難掩哽咽:「我…下官還以為此生難再見大人一面。」
秦遇心中感慨,面上揶揄道:「多年後再遇,你要與我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