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麵糰」秦大人

秦遇:………

都堵在都察院門口了,算哪門子「相逢即緣」。

秦遇知道避不開,索性大大方方入了馬車。經過短暫的交談,秦遇才知這位便是之前派人給他送禮下請帖的齊王。

秦遇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對方是傻大憨,還是劍走偏鋒。

接待藩王是禮部和宗人府的事,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秦遇大概會等到國宴才會見到三位王爺的尊容。

齊王看著秦遇,笑道:「秦大人真是精明強幹,本王在封地就聽過你的事蹟,還嘗過潯陽府的蜂蜜山核桃仁和刺梨膏。那時本王就在想,有這等奇思妙想的人該是何模樣。」

頓了頓,齊王嘆道:「如今真見著秦大人了,本王才發覺之前的想象都過於貧乏。」

秦遇嘴唇微抿,微微頷首:「王爺過譽了。下官只是一個普通人,做了一點普通事。」

「秦大人太自謙了。」齊王把面前的點心往前推了推,正是用蜂蜜包裹的晶瑩的山核桃仁。

秦遇捻了一顆嚐嚐,「味道很好,應該是剛做出來的吧。下官感受到了一點餘溫。」

齊王愣了一下,隨後朗聲笑起來:「秦大人真是細心,這是本王出發前,下人才做好的,像現在這種帶著冷卻一段時間,仍殘留一點餘溫的時候,味道是最好的。」

秦遇擦擦指尖,溫聲道:「王爺府上的人真是巧思。」

齊王擺手:「跟秦大人可比不了。」

兩人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最後馬車在一家酒樓面前停下,齊王道:「秦大人,請。」

秦遇連稱不敢,堅持讓齊王先走。

桌上擺滿了酒樓的招牌菜,齊王夾了一塊魚卷放到秦遇面前的碟子裡,秦遇面上惶恐:「不敢勞煩王爺。」

「哈哈,知道秦大人守禮,本王不動手了,你自己看著喜歡的嚐嚐。」

「是。」

這一桌席面悉數是山珍海味,沒個幾十兩銀子下不來,再加上另叫的酒……

齊王請的這頓飯,著實豐厚。

齊王嚐了一口瑤柱,感慨道:「自本王去封地後,再未嘗到這個味道了。」

秦遇:「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王爺封地那邊的口味自然是與京城不同的。」

齊王噎了一下。

「秦大人不知,本王自小長在京城,鄉音難改,故土難離啊。」

秦遇眼皮子顫了顫,這話題有些危險了,「王爺此言差矣。」

「哦?不知秦大人有何見解?」

秦遇頷首:「下官身為臣子,皇上若有差調,為臣者總是一往無前。」

「想來不論是誰,得天子信重,得一方百姓期盼,鄉音故土都會不值一提了。」

齊王臉色變了變,最後憋出一句:「秦大人真是忠心耿耿。」

「不敢。」秦遇道:「為臣者,盡本分。」

齊王笑不出來了,後續也不再與秦遇說話,一個人喝悶酒。

秦遇倒是有閒心品嚐美食了,這些菜擺到客人面前,中間不知經歷了多少工序。浪費了實在可惜。

秦遇很喜歡那道紅燒魚唇,打算有空了,帶家裡人來嚐嚐。

他們這廂吃了午飯,那廂天子就收到了訊息。

王寬小心觀察著天子的神色,猶豫片刻,還是道:「不知齊王爺這番怎麼找上了秦大人。」

「還能是怎麼,欺軟怕硬罷了。」天子聲音裡藏著不屑。

王寬低下頭不說話了。

「等會兒招先生進宮。」

王寬聽天子對秦遇私下的稱呼未變,悄悄替秦遇鬆了口氣。

秦遇收到傳召時,一點都不意外。

君臣二人見面,秦遇就和盤托出了,「齊王爺未必是要拉攏臣,他若真有那個心,哪敢這般明目張膽。」唯恐其他人不知道似的。

天蘊帝點點頭:「齊王叔是想讓朕對先生生疑。好歹毒的心腸,實在可恨。」

秦遇莞爾,「皇上能信賴臣,臣喜不自禁。」

「朕自然是信先生的。」天蘊帝又道:「不過齊王叔拿先生做幌子,私下還不知想做什麼?」

「皇上容稟,臣有一個猜測。」

天蘊帝:「先生快說。」

秦遇剛要說,對上天蘊帝的目光,他到嘴邊的話又變了:「皇上還記得臣與您說的,臣跟齊王爺交談的話嗎。」

天蘊帝:「先生意思是……」

「總不會有毫無用處的話,哪怕只是窺探情緒呢,您說是不是?」

天蘊帝陷入沉思,一刻鐘後,天蘊帝冷笑:「齊王叔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不得不說,齊王選了一個好時候,趁新帝剛掌權的時候,暗中聯合朝臣,之後以王叔的身份壓下來,再打一波感情牌。令新帝將他們封地內的掣肘消去。

什麼思念故土,都是賣慘呢。

緊跟著,天蘊帝的心提了起來,因為他發現齊王並不像先帝在世時說的那般老實懦弱。

只要一想到齊王裝了這麼多年,天蘊帝就後怕。也再次感嘆,幸好皇祖父限制了幾位藩王的兵權,稅收。否則就是有皇祖父留給他的,不準藩王進京奔喪的遺詔,恐怕也是無用了。

秦遇觀察天蘊帝的臉色,知道皇上對藩王提高戒備了。或許齊王沒那個意思,只是單純想從侄子這裡得些好處。

但是……

秦遇斂目,他不招惹是非,可一個兩個真把他當面團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