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街道,茶樓二樓包廂內突然傳來一陣大笑聲。
秦遇無奈:「碎潛。」
張和擺擺手:「好了好了,不笑了。」
他呷了一口茶,才悠悠道:「真是人老成精,左右逢源。」
張和對秦遇笑道:「楊閣老對你未必有敵意,但也不是站在你這邊的。」
秦遇點點頭。他跟楊閣老沒有交情,很合理。
張和捻了一顆花生米,仰頭吃了:「他裝傻,你也裝傻唄。真把自己當面團了。」
「……那也沒有。」秦遇低聲反駁。
話落,秦遇心裡有了決斷。天子頻繁召見他,在朝臣中他是有些打眼了。
有人忌憚他往權臣路上走,且不說他有沒有那個心,他也未必有那個實力啊。
現在想想,外放那幾年反而是過得輕鬆自在些。不過現在看天子這架勢,秦遇想外放怕是難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為聽取了秦遇的建議,天子在東邑實行新法並未受到多少阻攔。
誰讓天子對外言說,新法是暫時的,只是為了讓受災百姓更快緩過來。
秋去冬來,藩王們又上摺子了,希望能回京恭賀新帝繼位。
之前天蘊帝還能拿先帝遺詔做擋箭牌,現在距離先帝去世已經一年了,擋箭牌也生了鏽。
所以天蘊帝同朝臣商議之後,允了。
諸王回京,由禮部和宗人府一起接待、管理。
先帝一共有五個兒子,除去自縊的廢太子和意外逝世的陳南王,還有三位藩王。
先帝有先見之明,本意是想將除廢太子外的幾個兒子養的溫吞,但沒想到廢太子不爭氣,陳南王太聰慧。
其他三個兒子倒是平庸,不管是真實內裡如此,還是裝模作樣,但他們分封出去之後,先帝限制其兵權,稅收。再派總督,提督,巡撫,分攬藩王們權力。
秦遇覺得只要三位王爺腦子沒進水,肯定幹不出謀反的事。那不叫博滔天富貴,而是以卵擊石。
秦遇照常當值,這天回家後,管家告訴他,齊王送了禮,還下了請帖。
秦遇:………
他一個三品京官,不要命了才跟王爺私下接觸。
「退回去。」秦遇吩咐道:「態度恭敬些。」
「是,大人。」
秦遇在書房裡踱步思索,忽然書房門被推開了一絲縫兒。秦遇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
在這個家裡,只有空空那個調皮蛋,才幹得出這種事。
秦遇戳破他:「還不進來。」
「爹~~」空空像個小炮彈似的,一下子衝過來抱住秦遇的大腿仰頭笑。
「爹,外面下雪了。」
秦遇摸摸他的小臉,雖然兒子性格不像他,但空空的眉眼卻十分像秦遇小時候。
「爹,我想玩舉高高。」
秦遇道:「爹老了,舉不動了。」
「爹不老,爹年輕力壯。」
秦遇噎了一下,問他:「今天的課業做完了嗎?」
「玩了就做。」
秦遇嘆氣:「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喜歡拖延。」
「只要睡覺前完成就不算晚啊。」小屁孩兒道理還一套一套的。
秦遇陪他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然後空空才回屋練字。
這個時候,了了基本就把事情做完了,倆姐弟玩耍的時間完全錯開,秦遇陪他們也是一對一了,也算歪打正著。
晚飯後,秦遇在院子裡散步消食,天有些冷,秦遇就沒讓孩子跟著。他帶著饅頭慢慢走著。
秦遇摸了摸饅頭的腦袋,忍不住感慨:「一晃眼你都活了近二十年了。」
剩下還能活多少年呢。
或許是天色太暗,秦遇心裡生出了一絲惆悵。
饅頭感知到了秦遇的低落,靠過來蹭了蹭秦遇。
秦遇笑笑:「不知道你後悔沒有。」
饅頭是一頭公驢,當初秦遇從趙家把它重新買回來後,叫人牽了一頭母驢來,然而饅頭看都不看,清心寡慾的不像一頭公驢。
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秦遇在院子裡的時候,饅頭就悠悠走過來,靠在秦遇身上蹭蹭腦袋,再從秦家人手裡討幾個甘甜多汁的果子。
「恩——昂——」「恩——昂——」秦遇給它順毛,笑嗔道:「執迷不悟。」
「昂——」一人一驢在院子裡轉悠了一會兒,才伴著風雪慢慢回屋。
大雪之後,天空放勤,秦遇剛離開都察院就被人叫住了。
秦遇看了一下馬車規格,心裡有了計較,一名中年男子踩著腳踏下了馬車。
秦遇拱手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秦大人免禮。」
不等秦遇說話,對方又道:「相逢即是緣,不知秦大人可否賞臉,與本王一同嚐嚐京中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