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把受災的百姓安置,隨後疏通洪水,等洪水洩了再重新規劃土地,登入戶籍,用以工代賑的方式,領著災民重建房屋,道路。
東邑的摺子一封接一封的送到朝廷,這個時候邊關也送來好訊息,在與外族的戰鬥中,邊關取得小捷。
一般時候這種小戰鬥的勝利,是用不著向朝廷彙報,但是特殊時期需要鼓舞人心,更需要給天子一些信心,和良好的形象建立。
皇宮,內廷。
天蘊帝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把摺子遞給秦遇看:「東邑傳來的。」
秦遇其實猜到了,但還是開啟看了看,隨後道:「還是皇上知人善任。」
天蘊帝盡力保持神色如常:「先生莫打趣朕了。」
秦遇笑道:「沒有打趣。臣說的是真的。皇上的勇氣,魄力,和果斷,遠超常人。」
他神情誠懇,好像說的是尋常的話。
天蘊帝強做鎮定:「先生謬讚了。」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才切入正題,「先生,朕想改革現有法制。」
天蘊帝觀察秦遇的神色,秦遇沒什麼變化,而是問:「不知皇上想改革哪方面。」
變法自古以來都伴隨著鮮血和白骨。一個鬧不好,就會出大亂子。
但這不是新帝第一次提了,秦遇總要了解一下,才能應對。
「先生,前些日子朕看史書,有了一個想法,先生覺得攤丁入畝如何。」
不根據人頭收稅,只根據田地數量收稅。其實這個跟按個人收入,階段性收稅差不太多。
這法子不能說不對,但是還是那句老話,新帝根基太淺。
秦遇大概知道新帝為何如此,賑災款播出去了,國庫就迅速減少了,身為皇帝,怎麼不急。
但有些事,是急不來的。
秦遇一瞬間心中閃過許多念頭,再開口時,道:「皇上這法子聽起來可行,不過要不要先試驗一下。」
天蘊帝見秦遇沒有一口反對,有些驚喜,隨後又被秦遇的話弄懵了:「試驗?」
秦遇道:「現在東邑受了水災,攤丁入畝反而是好事。」
這樣可以最大範圍,確保災民有田。有了田,就能拴住壯勞力,穩住民心。
秦遇仔細講述,末了又道:「最重要的是,不管旁人察覺到了也好,沒察覺到您的用意也罷,皇上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您是為了災民謀福。」
「然後再由東邑慢慢向周圍擴散,溫水煮青蛙。」
歷史經驗告訴後人,變法越急,死的越慘。
有些人連死了,都還差點被鞭屍。
秦遇不想當背鍋俠,更不想牽連家人。但是社會要發展,要得天子信重,有些事又必須得做。
他要在二者之間,尋一條或許狹窄,艱難,但必須足夠安全的路。
天蘊帝若有所思,隨後眼睛驟亮:「就依先生所言。」
秦遇搖頭:「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百姓是皇上的子民,臣等要聽從的是皇上的旨意。」
「先生太自謙啦。」天蘊帝又留了秦遇在宮裡用午膳。之後很快就著手此事了。
秦遇暫時反而得了空,就收到了其他人的邀約。
秦遇看著楊閣老派人送來的請帖,有些頭疼,他跟閣老們沒什麼關係啊。
秦遇揉了揉眉心,隨後換了一套常服,過府赴約了。
他被人引到了院子裡,楊閣老正在水榭邊餵魚,頗有閒情逸致。
秦遇走近後,行禮:「下官見過楊大人。」
楊閣老笑道:「私下不必多禮。」
「隨之過來看看老夫養的鯉魚如何。」
楊閣老灑了一些餌料下去,五顏六色的鯉魚爭奪食之,那大張的口快有身子般大了。
秦遇實話道:「大人養的很好,下官鮮少見到這般豔麗又巨大的鯉魚。」
「那是隨之不會選地方。」楊閣老拿起餌料給了秦遇一盒。
「你也來喂喂,很有趣。」
秦遇感受著手心的重量,垂眸,少頃他也捻了餌料投入水面。
他以為楊閣老會跟他說什麼正事,結果兩人就討論魚類品種,習性了。
秦遇回家之後琢磨,感覺觸碰到了點什麼。但還拿不準,於是去尋張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