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著走著,前面忽然出現一棵樹,金色的果子掛在樹尖。下面的都被人摘的差不多了。
秦遇笑道:「說起來,現在正是吃枇杷的時候。」
村長當即叫了兩個小子爬樹上,把枇杷摘下來。
秦遇勸道:「別,太危險了。」
那廂,小夥子已經爬上樹。
秦遇訝道:「好敏捷的身手。」
那人過來,把金黃的枇杷給秦遇。
「多謝阿牛小弟。」
跟一位知府大人稱兄道弟,真是極好的榮耀了,阿牛繃不住冷冰冰的臉色,退了下來。
秦遇把枇杷分了分,他嚐了一個。這枇杷賣相不佳,金黃的表皮上有斑點和斑痕。但是皮薄,特別好撕開,果肉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沙甜。它是獨屬於枇杷的甜味。
秦遇由衷道:「好吃。」
他玩笑道:「這枇杷拿去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村長扯了扯嘴角:「大人說笑了,枇杷價賤,賣不出去。」
「沒有賣不出去的。」秦遇一臉篤定:「你們這裡可還有枇杷。」
村長有了個猜測:「大人意思是……」
秦遇用衙役打來的水淨手,一邊道:「你們若還有枇杷,我想法兒給你們賣了。但前提是,枇杷都得像我吃的那樣甜。」
其他人都覺得自己耳朵壞了,不然就是腦子壞了,堂堂知府居然要幫他們賣枇杷。
但秦遇是認真的,回村長家裡,他還寫了契約,那一手漂亮的楷體把眾人震了震。
除了契約,秦遇還留下一封信,「你們把枇杷摘好,估摸著先來個三十斤左右,要新鮮的,然後拿著這封信來找我,下面人會放行。」
隨後秦遇就帶著人走了。留下一村人面面相覷。
許久,才有人問:「村長,您怎麼看?」
村長又看了那封信,再看看瘦成猴兒的村民,他咬牙拍板:「摘,不就是三十斤枇杷,咱動動手的事,不虧。」
他們當地產枇杷,可惜賣相太差,有錢的都不願意吃。
秦遇回去後,天都快黑了,走了大半天路,他身上汗漬積沉,飛快拿溫水沖洗了身體,才回屋抱孩子。
「爹去哪裡了?」了了扒拉他的臉。
秦遇親親她的額頭:「爹出去忙了。」
空空噘著小嘴:「爹什麼時候不忙啊。」
從京城到潯陽府,這一路上雖然顛簸,但是秦遇都跟孩子們在一起,兩個孩子都習慣了,到了此地,秦遇每天忙得不見人,也就晚上能說說話。
兩個小孩兒十分怨念。
空空用小手摳秦遇的嘴巴,有點生氣,兩根小手指捏住一點肉,擰。
秦遇「嘶」了一聲,空空收手,有點心虛,但看看秦遇,又討好的朝他爹笑笑。
秦遇用額頭蹭了蹭他:「不可以掐人,知道嗎?」
空空別開臉去,裝聽不懂。
這個時候,了了忽然撲過去,捏住空空的臉,使勁掐了一下。小孩子下手沒輕重,空空立刻就哇哇哭了。
張氏聞聲趕來,趕緊把了了抱開,空空臉都紅了。
張氏氣著了:「了了,你怎麼掐弟弟啊。」
了了望著她,下一刻,眼裡也蓄了淚水,她不像弟弟哇哇哭,她無聲掉眼淚,更讓人心疼。
張氏立刻就後悔了,孩子懂什麼,她一個大人怎麼訓孩子。
家裡人抱著孩子哄了兩刻鐘,才哄的孩子睡下了,大人們才鬆口氣。
晚上言書給秦遇按揉,說起這事,道:「明兒我好好說空空。」
孩子就得從小管。
秦遇「嗯」了一聲,他有些累了,但還是說起白日的事。
言書猶豫:「這能成嗎?」
「試試吧。」秦遇嘆道:「不試怎麼知道呢。」
「對了。」言書提醒:「夫君來此地也有些日子了,可想過,去拜見上官。」
知府上面有郡守,郡守上面有巡撫和提督,最最上面還有總督,軍政一把抓。
封疆大吏,說的就是總督了。以前聽到說什麼兩x總督,就是說這位總督大人,要管好幾個省了。
論起封王和總督的權力,或許後者還要更勝一籌。不過二者都有一個死命令,無詔不得離開地方,否則以謀反罪論處。
秦遇現在還不夠格跟最上面的長官打交道,他只需要去拜訪一下郡守。其他的上上官,以公文形式告知就可以了。
然而想到要去郡城,秦遇就頭大,這要耽誤數日時間,又要耽誤多少事啊。
他是真的不想去。
然而不去不行,官場上就是如此,有許多不成文的規定。可能再過些日子,也會有下官陸陸續續來拜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