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千里外的戚蘭收到了來自京城的書信,他在書房裡的桌案後坐下,才鄭重的開啟:「展信佳,見字如晤……」
戚夫人端著茶點來時,看到了門口的小廝。
「大人在忙嗎?」
小廝點頭。
戚夫人猶豫著是否離去,此時裡面傳來一道男聲:「是夫人嗎?進來吧。」
小廝恭敬的開啟書房門,戚夫人讓丫鬟在外面侯著,她獨自端著茶點進去。
「夫君,你在看什麼?」
「隨之給我的信。」
戚夫人把茶點放下,才過去看,她先是被那手字驚豔了,「一段時日不見,秦大人的字好像又精進了。」
戚蘭笑道:「可不是,為夫每回一見,也是很有壓力。」
「秦大人說了什麼?」
「隨之問我們此地可安好,可有凍著,送來了不少保暖的用品,其中還有一件狐狸毛帶帽斗篷。」
斗篷是灰色的,內斂大氣,男女皆可用。
戚夫人微驚,隨後嘆道:「秦大人真是有心了。」
「是啊。」戚蘭撥出口氣,「隨之這人重情義,他無家世可靠,只能自己在京城打拼,日子應該也不寬裕,還給我寄這般貴重物品。」
戚夫人寬慰道:「夫君與秦大人之間的感情,又豈是一般物品可比擬。」
她轉移話題:「秦大人近來可好?」
說到這個,戚蘭高興了些:「隨之在信上結尾提了一句,說他升為翰林侍讀了。」
戚夫人眸子都睜大了些:「翰林侍讀?」
「對。」戚蘭一副與有榮焉之態,「就知道他是個厲害的。」
戚夫人深以為然,以秦遇的家境,若非自身有實力,怎麼能短短兩三年就接連升官。可是這官升的,是不是也太快了,總讓人覺得不安。
不過看夫君歡喜的樣子,戚夫人還是壓下了這個想法,免得掃興。
事實上,秦遇對於此次升官,也是懵的。像秦遇這麼快的升官速度,尤其背後還沒有龐大的家世護著,肯定會引起其他官員的議論。
但是這段日子,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太子親行賑災之事吸引了,尤其李閣老的孫子和徐大學士的外孫也被塞進了行伍中。
百官想著,皇上約摸還是最看重太子,才會把青年才俊放到太子身邊幫襯。
誰還會注意一個小小的秦遇,稍微引起一點漣漪的,也就是吏部驗封司和翰林院了。
員外郎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意外,想了想,迅速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出去。
而秦遇那廂重回翰林後,就被指派了編纂叢書的活兒,這活兒說難也難。首先編纂叢書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把很多書,經過人為的整理,編成一套書籍。
舉一個很有名的例子,四庫全書,就屬於叢書,前後耗費了十年功夫,由紀昀主導編纂。也是最大的一部叢書。
當然了,天子把秦遇重新調回翰林,肯定不是想讓人費十年功夫去磨這一套叢書。而且以秦遇現在的能力,閱歷,和職位,這麼大工程的活兒,秦遇還不能勝任。但是小型的叢書編纂卻是可以的。
秦遇粗略掃了一下他要乾的活兒,涵括經,史方面的書籍,主要是要求主導編纂的人,閱讀量大,而且同時還要對這些方面有一些深入的,和獨特的理解,等叢書編纂好之後,天子和百官都會閱覽。
有真才實學的人,當然可以藉此揚名。如果是繡花枕頭,那可就是丟人丟到全成朝了。
文人損起人來,那可是一點髒話都不帶,還字字鑽心刺肺,叫你以後再無臉面見人。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說不定會當即找根繩子上吊了。
秦遇壓力極大,他就知道,突如其來的升官,肯定有「坑」等著他。能不能跨過去,就看他的本事了。
因為任務重,這個年,秦遇都是匆匆過了。人情來往送禮之事,都由言書打理。
只是了了和空空看到爹爹的時間就大大減少了,傷心的不得了,哭嚎的嗓子都啞了,張氏和言書又心疼又急,可是秦遇在做正事,不好打擾,只能變著法兒哄兩個孩子,奈何收效甚微。
秦遇也心疼,後來想想,散值後就把相關書籍帶回家,兩個孩子還小,他們只要能看到秦遇,嗅到秦遇身上的氣味就不鬧了。
秦遇就在書房裡坐著看書,懷裡抱孩子。這會兒他看完了一本大儒的註釋,合上書,一低頭就發現空空睜著大眼睛盯著他。
父子倆四目相對,空空歡喜的拍手手,「伊呀~咿呀~」的叫。
秦遇愛的不行,實在沒忍住,低頭親親小孩兒的額頭,然後又用袖子給擦擦。
小孩兒皮膚嫩,不能親太多了。他一直都很剋制。
秦遇起身,抱著空空在書房裡走了一會兒,然後把孩子放搖籃裡,又抱起了旁邊的了了。
「啊啊~~」小丫頭伸小手摸爹爹的下巴,秦遇親親她的小手指,逗的小丫頭咯咯笑。
半刻鐘後,秦遇抱著孩子重新坐下,翻看另一本書籍。而了了乖乖待在他懷裡,手裡拿著秦遇的方帕在玩。不時還啃兩口,最後半邊方帕都被口水打溼了。
天黑後,秦遇出去吃晚飯,也就飯桌上,跟家裡人有交流,飯後,他又回了書房,點燈看書。
兩個孩子就跟言書和張氏玩。
百官意識到秦遇這個小小的翰林侍讀時,秦遇已經領著人把活兒上手了。
金鑾殿上,有官員提出質疑,「皇上,秦遇無功無勞,貿然升官,是否有失公允。」
另一位官員也道:「皇上,微臣附議。秦遇雖為探花,可學識不及狀元,榜眼,更遑論翰林院人才濟濟。便是編纂叢書,也輪不到秦遇。還請皇上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