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疑點

春去夏來,天氣也越發炎熱了,主事的辦公處也添了冰盆,很是涼爽。

除了冰盆,還有各種時令水果和冰酪,福利極好。

這天秦遇散值後,準備離開,卻被柳主事叫住了。

「秦主事,醉春坊最近出了幾道新菜,一起去嚐嚐吧。」

秦遇委婉道:「柳主事,實在不湊巧,家裡母親最近練手藝,非讓我回去給她品評一下。」

這話就是拒絕了,一般情況下,對方也不會再勸。

但柳主事卻湊的更近,笑盈盈道:「秦主事天天嘗家裡的新菜品也不行啊,好歹也要嚐嚐外面的,不然沒個比較。」

說話間,柳主事架住秦遇的胳膊,半強硬半勸的把人帶走了。

秦遇也不是不能掙脫,但這種情況下,強行掙脫就真的撕破臉了,而且外人看來,還是他理虧。

秦遇心思轉換,想著就看看這柳主事想幹什麼。

他們出了吏部,外面有馬車侯著,秦小山上前來,「遇……大人。」

柳主事先道:「你家大人與本官同坐,你且回去吧。」

秦小山沒應,看向秦遇,秦遇點頭,他才退回去。

柳主事扶著秦遇上了馬車,秦小山駕著馬車在後面跟著。

柳主事的馬車,雖然外表儉樸,但是內裡可是有點東西,馬車角落裡都設了冰盆,底面撲著軟毯,小几上擺著茶點,淡淡的薰香在車內瀰漫。

「秦主事擅經義,我一直想討教一下,最近有幾個問題,不知秦主事能否指點一二。」

秦遇:「指點不敢當,願發表一二拙見。」

「哈哈哈哈哈,秦主事就是謙虛。」柳主事丟擲了經義題,秦遇試探著,往大眾化流派說了幾句。

說實話,柳主事雖然和氣,但秦遇就是與柳主事處不到一處。平時說話也是斟酌再三,不像他跟張和,有時候說說個人觀點也沒什麼。

他們說話的功夫,馬車在一家酒樓面前停下,大門高雅,牌匾上「醉春坊」三個大字,蒼勁有力,格外大氣。

他們一下車,門口的小二就上前:「柳大人來了,請上坐。」

小二領著他們去了二樓包廂,秦遇不動聲色打量周圍的環境,等小二開門,秦遇才發現包廂里居然有人。

秦遇腦子轉的快,再結合柳主事今日的反常,他猜測,這出戲九成以上衝他來。

包廂裡有兩個人,一個年長些,四十左右,起身來迎他們。還有一位年輕人,二十出頭,長相不出眾,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

柳主事跟人寒暄,這會兒功夫,他們落座,小二離開前還把門關好。

桌上擺好了茶點,估摸著是掐著點兒候著他們。

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對秦遇笑道:「這位就是秦主事了吧,真是年輕有為啊。」

秦遇頷首,「不知閣下是……」

「啊,看我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太失禮了。」對方懊惱的拍了下腦袋,豪爽道:「在下是都指揮使司徐千戶的兄長。」

他偏頭看了一眼年輕人,又道:「這是我的侄子,也是我弟弟徐千戶的留下的唯一血脈。」

秦遇瞳孔一顫,猶豫道:「徐千戶他」徐大兄臉上流露出悲色,「我那弟弟年關時候去了。」

秦遇微怔,只能乾巴巴說一句:「節哀。」

眼看氣氛有些僵持,柳主事主動活絡氣氛,說起了其他。他們聊些有的沒的,這個時候,小二端菜敲門。

徐大兄讓人進來,等佳餚上桌,徐大兄殷勤的給秦遇佈菜,還介紹某些菜品。

相比徐大兄的侃侃而談,徐公子就顯得沉默寡言了。

等到飯菜吃的差不多,徐大兄終於說出了來意。原來徐千戶是因公去世,這種情況下,朝廷對徐公子是應該有補償的。

但是吏部那邊一直沒回應,徐大兄託人打聽,知道負責此事的是秦遇,所以輾轉找到柳主事,想跟秦遇搭上線。

他們以為秦遇拿喬,就想著送些「禮物」,比起侄子的前途,一點金銀不算什麼。

但徐公子氣不過,被大伯勸了又勸,雖然跟著來了,但最多就是來個人坐著,其他的甭想了。

秦遇愣住,剛想說,關於徐千戶的事沒有送到他案頭,但話到嘴邊,他意識到不對,於是改了口,「抱歉抱歉,這是秦某的疏忽。」

他端起手邊的酒,起身朝徐大兄敬道:「不瞞二位,秦某年關時候請了長假回老家,回來後公務堆疊,錯漏了徐千戶之事,這廂秦某給兩位賠個不是。」

秦遇深深一揖,而後仰頭把杯中酒飲盡,這轉折,別說徐大兄,就是徐公子也怔住了。

這跟他們之前設想的不一樣啊,來之前,他們還以為秦遇是個貪婪無度的小人。現下來看,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徐大兄還在傻眼中,秦遇又道:「三天,三天之內,秦某肯定把事情辦好。」

之後他們又說了幾句,秦遇就匆匆走了,柳主事也跟著離開。

包廂裡,徐大兄和徐公子看著他們帶來的銀兩懵了。

徐公子蹙眉:「大伯,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