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他們兩人上榜,秦秀生他們之前放進賭場的錢,瞬間翻了數倍。
戚蘭最開心,因為他賠率高,現在他上榜了,自然賺的多。
秦秀生拿著他的一百兩銀子,笑的見牙不見眼,他這輩子,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
他倒是想請秦遇他們去酒樓吃飯,不過殿試就在三日後,這關乎到兩人以後的前途,所以玩樂的事,暫時放一邊。
秦遇和戚蘭都在屋裡溫習,放鬆心態。嚴淮出門散心去了。
秦遇和戚蘭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天子,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殿試那日寅時幾刻,就有貢士陸陸續續在宮門處等候。
只待時間一到,他們跟隨宮人進入皇宮。
這麼重要的時候,沒有誰敢遲到,寧願早早到達,在寒風裡等著。
戚蘭僱了一輛馬車,到地兒後,他們兩人下車,馬車離開。
而像世家子們就金貴許多,直接在豪華的馬車裡等著,炭盆燒著,車內溫暖極了。
秦遇他們還好,能以平常心面對。有些人心裡就不平衡了,都是今科貢士,他們在外面凍成狗,那些人就在馬車裡舒舒服服待著。
只是能走到這一步,就算有心性狹小的,也多半會隱藏了。
秦遇聽到身邊有人低聲罵了幾句,然而當他尋聲望去時,周圍人都一臉嚴肅,分不清是誰說的話。
他垂下眼,不再過多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宮門大開,他們被引入宮中,至偏殿候著,太監宮女端來了茶點。
偏殿的角落裡,也點著炭盆,眾人只覺得周身暖和許多。
一位公公過來跟他們講面聖的規矩,隨後宣佈他們可以進入金鑾殿了。
桌椅已經安排好,上面還放著筆墨,筆架筆洗等等。眾人根據會試名次,找到自己的位置待著。
只是金鑾殿再大,也不能同時供三百人考試。所以排名靠後的考生被安排到了殿外,不但冷,在天子和大官們面前的露臉機會也無了。
有人不免喪氣,戚蘭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周圍的太監對視一眼,隨後拿筆記錄著什麼。
秦遇運氣還不錯,他名次在中上,剛好圈在殿內,不用受冷風襲擾。
等眾人在自己的位置站好,才在公公的示意下,齊齊對聖上行學生禮。這一刻,他們都是天子門生。
天子高坐玉階之上,目光掃過眾人,秦遇低著頭,屏氣凝神。
少頃,威嚴的聲音傳來:「開始吧。」
所有考生落坐,太監分發題卷,答卷,草稿紙。
題捲髮到秦遇這裡,他拿起來先看了看。
只有兩道策論題。
一道是:「如保赤子。」【注】
另一道題目則是:安國全軍之道。
第一道題目,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這裡顯然不是指愛護幼兒。而是指父母官要愛護其治理下的普通百姓。
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如何愛護才算正確。而考生們要答的就是愛護方法。這便是策論。
這個時候,歌功頌德只會適得其反,必須言之有物。
可這還不夠,周圍俱是濟濟人才,他們想不出有用的建議嗎。
十個人寫了,二十個人寫了,七八十人寫了,那建議也就不出彩了。
這也是為什麼秦遇在會試中,明明回答了乾貨,但是卻居於中上名次的原因。
只提建議沒有用,沒有直擊痛點,沒有除弊,再好的建議也只是隔靴搔癢。
秦遇慢吞吞磨著墨,腦子裡思緒萬千。
若問他想不想在天子面前露臉,想不想脫穎而出,眾人矚目?
他是個俗人,自然是想的。
可是還有句話叫出頭的椽子先爛。
他的名次還好,再努努力,成為一名進士,以後進入翰林,做一名「清貴」的小官,也算安頓下來了,然後把他娘也接來京城,再之後娶妻生子,在年復一年中慢慢熬資歷。
可是……
會試三年一屆,每屆錄取三百人,就按一百人能出頭算,多來兩屆,就是幾百人,進士又如何,還不是被淹沒在一屆又一屆的「新人」中。
秦遇磨墨的速度慢了下來,他低下頭,苦笑一聲。
到底還是不甘心,混日子哪裡都可以,他甚至在當初考上舉人之後,就可以以舉人之名在老家活動,照樣把日子過得富裕安康。
他何苦還去千遠萬遠的求學?
念頭通達,秦遇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放下墨條,提筆蘸墨,先寫下自己的籍貫資訊。
然後稍微潤色了兩句,就開始細數近年來朝廷在哪些方面與民爭利,大興土木,使民生困。
他在金陵所學,足夠他了解當前的民生政治,每一條都是事實。洋洋灑灑陳述弊端,控制在一半字數左右,又開始回答解決之法。
第二道題,也是差不到類似的答法。之前在會試時,有一道策論題目為:強兵之道。
秦遇大概也能揣摩到天子的一些想法,所以這一次就答的大膽了許多。
秦遇提出了邊關士兵以命相博,最後卻被讓人冒領了軍功。
這是小的方面,也正是從此入手,又講述到了軍餉問題,該說的,不該說的,秦遇都答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注:《康誥》ps:關於嚴淮名次問題,因為會試競爭很激烈,一點差距,都可能間隔數個名次,嚴淮本身生病了,答題就模糊,最後還有大題沒答,上榜有點不合理。所以想了想,就改了。請諒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