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時間結束,專人收走卷子,考生被帶到偏殿。
秦遇坐在角落裡,蹙眉深思,戚蘭在跟其他人交談,人群中,李丕和張和最風光,猶如眾星拱月。
不過他們沒有討論殿試作答,反而是說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們身處偏殿,他們在這裡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注視著,不敢有一點差錯。
金鑾殿上,天子和十位大臣在看考生的答卷,天子當然是從名次靠前的考生看。
他的兩鬢生了華髮,已經不再年輕了,可他對這個國家還有雄心和抱負,他期待在老去之前,還能再幹出一番事業。
他的兒子們已經長大,可是年輕的兒子,反而不如他這個父親有壯志。
太子已立,其他兒子都分封為王,沒有太大野心的藩王,對成朝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凡事有兩面性,要了好的,就不能不要壞的。
思及此,天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很快壓下這份思緒,看著會元的答卷,李丕,李閣老的孫子。
對於李丕,天子其實不算陌生,這位世家公子,在京城素有美名。
丰神如玉,才華橫溢,家世顯貴。
一份答卷很快看完,隨後是張和的答卷,嚴格說來,二人的文章都作答的極好,天子還算滿意,只是滿意之餘,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就好像一個飢餓的人吃到了一頓美味的佳餚,肚子也飽了,味蕾也滿足了,彷彿沒有什麼缺憾一樣。
而且,看完李丕張和的答卷,再看其他人的,覺得也不過爾爾,文采是有的,建議也還算實用,就是……
天子皺眉想了想,最後想出一個「不出眾」,那種感覺終於知道怎麼形容了。
其他人的答卷算好,但好的不出眾。李丕張和的答卷是出眾了,卻沒有撓到他癢處。
「荒唐!」一位大臣厲聲喝道。
天子被吸引了注意力,淡淡道:「林尚書,何事如此生氣?」
林尚書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只是看到了一篇考生的文章,其所言大言不慚,不知所謂,顛倒黑白,實在不堪入目。」
人大約都是有些逆反心理,天子猶甚,「哦,是嗎,給朕瞧瞧。」
「皇上?」
林尚書不贊同道:「皇上萬金之軀,怎能讓此子的汙穢文章汙了皇上的眼。」
天子有些不耐煩了,給身邊大太監王寬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過去把林尚書正在看的文章拿過來。
天子第一眼掃過去,只覺得這考生的字,寫得實在漂亮。
一般楷體字,人們對其的印象大體是工整有序,美潔可觀,但這位考生的字,卻格外有靈氣和力道,堪為瀟灑秀勁,比之李丕和張和也不差了,甚至隱隱還有壓一頭的趨勢。
天子精神一震,來了興趣。
這份答卷沒遞到他面前,就說明這考生在會試中,名次不算上佳。
天子也不知為何,總覺得能寫出這麼一手漂亮字的人,不會是一個庸人。
他開始往下看,很快就被紙上的文章內容吸引了注意力,林尚書幾次想說話,但是注意到天子神態專注,話到嘴邊,又不得不憋屈的咽回去。
旁邊三位閣老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徐閣老笑道:「皇上看的這般入神,可見此人文章,亦有過人之處,不知我等能否一觀。」
天子沒否認,也沒允,重新拿了一份考生的答卷遞給他們。敷衍之意格外明顯。
這還是看在出言的是徐閣老的份上,換了旁人,天子理都不會理會。
徐閣老識趣閉言,心道改明兒探探林尚書的口風也是一樣。
天子後續看其他人的答卷,心神都還在剛才那份答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