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揶揄道:「後悔嗎?」
他是在說秦秀生把錢全部拿去買他上榜的事。
秦秀生苦笑一聲,連連告饒,最後小聲道:「是有點兒,不過讓我重新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的。」
秦遇搖了搖頭,「你這燎泡啊,就該多長几日。」
秦秀生摸著後脖子,衝他討好的笑笑。
秦遇也沒脾氣了,略過這個話題,說起其他。
秦秀生左右看看,然後靠近秦遇一點,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遇弟,你有把握嗎?」
在院子裡的時候,有其他舉人,他都不敢多問,唯恐壞了幾位舉人的心情。
這會兒他們單獨出來,又是在大街上,秦秀生膽子就大了些。他跟秦遇也有幾年了,對秦遇還是有些瞭解,這些天,他發現遇弟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少有蹙眉的時候。
秦遇挑了挑眉,秦秀生就巴巴等著。
秦遇收回目光,「放榜之日,你自然就知曉了。」
秦秀生欲哭無淚,跟在秦遇後面:「我以後真的不會如此了,只這一次,真的。」
秦遇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然後發現又有人聚在一起,佔了半邊道路。
秦遇心道,別看京城地方大,街道寬,再寬也架不住人多,他以為還是前幾天那樣的無聊事,叫上秦秀生準備繞過去。
結果即將要走過去時,聽到旁邊人議論:「真可憐,才五歲吧,讓東西卡住。」
秦遇頓住。
他偏頭問道:「這裡發生何事了。」
被問話的婦人愣了愣,然後看到秦遇的臉,臉色微紅,忙道:「就是那個小孩兒,邊走邊吃東西,被卡住喉嚨了,現在看著快不行了。」
秦遇皺眉,跟著擠進人群中,秦秀生傻眼:「遇弟,遇弟……」
其他人不樂意,「幹什麼,擠什麼擠。」
秦秀生連連賠不是。
秦遇擠進人群裡,發現還真有一個小孩子,這會兒小臉憋的通紅,旁邊圍著幾個成人,護衛打扮。一直試圖伸手想給小孩兒把喉嚨裡的東西摳出來。
看的出來他們很焦急,臉上通紅,浸出了細密的汗,然而沒什麼效果,小孩兒的症狀越發嚴重了。
「還是把小公子送醫吧。」一名護衛底氣不足道。
另外幾人沒答話,看向了國子臉男人,對方不語,但看架勢,是想把孩子抱起來送醫館。
秦遇其實有些猶豫,這孩子身上的衣服料子極好,還帶著佩飾,一看就價值不菲,還跟著氣勢不俗的護衛。
他若出面施救,必然是擔風險的。況且,他在現代學的急救知識,有十多年沒用過了。
若是這孩子有個什麼萬一,那他也得被孩子家人遷怒,會遭遇什麼,不能保證。
他娘還指著他,他不能有任何閃失。
秦遇懊惱自己為什麼要聽到那些議論,他若不知道此事,就不會忍受良心的責備。
他腦子裡想過很多,現實也不過是剎那,但他的確生了退意。然而他剛退半步,那孩子忽然睜開霧濛濛的眼,對方其實眼神渙散了,但秦遇覺得對方好像就是在看著他。
秦遇低聲爆了句粗,厲聲道:「想讓他活命,就讓人群散開。」
小孩兒身邊的護衛愣住,那個國子臉男人看了秦遇一眼,迅速令其他護衛把圍觀人群驅散,留了一片真空地帶。
秦遇飛快上前,從後面抱住孩子,身高差勢,秦遇乾脆跪下,一手成拳,另一手包拳,放在小孩兒臍上與肋骨間。
秦遇的雙手同時發力,擠向孩子身體內部。
吐出來,快點把東西吐出來。
小孩兒身體被帶著微微晃動。
秦遇手上動作不停,也暗暗加大了力道,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有兩名護衛要不是被國子臉男人拽著,都想上去打秦遇了。
在又一次發力後,小孩兒嘴巴大張,吐出一塊山核桃。緊跟著哭出來,沒一會兒聲音又弱了。
秦遇無力的鬆開孩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孩兒被護衛抱起來,抬腳送往醫館。國子臉男人認真的看了看秦遇,像是要記住秦遇的模樣,隨後也跟著走了。
秦秀生把秦遇扶起來,不顧其他人的詢問,匆匆離開了。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緩緩放下了車簾,丫鬟從外面買了東西進來,小聲道:「姑娘,您剛才看什麼呢?」
女子垂眸,素手摩挲著茶杯,溫聲道:「在看一個膽子很大的人。」
「啊?」
女子笑了笑:「沒什麼,走吧。」
另一邊,秦秀生扶著秦遇離開後,等到沒其他人了,秦秀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道:「遇弟,你今日有些衝動了。」
秦遇苦笑一聲,「我知道,可是既然是看見了,又如何能心安理得離開。」
秦秀生想想也是,可是他私心裡,還是覺得遇弟最重要。
秦遇低聲道:「這事過了就過了,就當沒這回事。」
秦秀生抿了抿唇,還是應下了。
今天那情景也忒嚇人了,平白無故擔一遭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