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人

會試結束,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塵埃落定了。

現在人事已盡,只看天意。

會試的考生人數比鄉試多多了,他們來自全國各地,來之前每人都準備好了足夠的盤纏,帶著滿腔的雄心和熱情。

他們渴望在會試中一舉成名。

熱血男兒為寒冷中的京城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京城的客棧,有一家算一家,悉數都住滿了。隨便進一家茶樓,酒樓,都能看到會試舉子的身影。

賭場裡也是熱火朝天,每時每刻都有人在討論上榜的人有哪些,因為這關係到賭徒們最後是賺的盆滿缽滿,還是傾家蕩產。

當然,大部分人還是有理智的,買個樂呵,賺了皆大歡喜,輸了也不過嘆息兩聲,或者罵幾句。

這個時候的京城,熱鬧程度堪比過年。因為等待的日子太難熬,人們總要尋求一種發洩方式。

沒辦法,誰讓來參加會試的考生太多了,禮部加班加點的批閱,也要一個來月,批閱完畢定好名次才會放榜,得等到四月份去了。

嚴淮退熱後,養了七八日就恢復了元氣,到底年輕,底子好。

嚴淮身體好了,就開始憂心其他的,比如會試。

嚴淮還算豁達之人,只是想到會試最後一天,他暈過去,有幾道題沒答,還是免不了惋惜。

秦遇和戚蘭剛想安慰他,誰知道嚴淮話鋒一轉:「不過能從艱苦的會試中完整的留下一條命,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再要求其他,實在是貪心。」

秦遇和戚蘭對視一眼,嘴角微抽,合著道理人家都懂,還能自己開解自己,壓根沒他們的事。

戚蘭摺扇一開,斜了嚴淮一眼,哼道:「既是身子好了,我們一道兒出去轉轉吧。」

嚴淮盯著他,不說話。

戚蘭扇風的頻率快了些,「你這麼看著我作甚。」怪不自在的。

嚴淮默了默,最後還是道:「友之,你不冷嗎?」

戚蘭:………

秦遇當即轉過身去,其他人也微微別開臉。

戚蘭左右看看,剛想再扇扇風,意識到什麼,又啪地把摺扇合攏。

他乾咳了一聲:「我正值青年,火氣旺,受不住熱。」

嚴淮似笑非笑的「哦」了一聲。

秦遇忙打圓場:「不是要出門嗎,走吧。」

今天的天色不算上佳,沒有太陽,但也沒下雨。

他們在街道上走著,一邊欣賞街道兩旁的鋪子,一邊聊天。

忽然,前方道路被堵,一群人聚攏在一起,秦遇幾人對視一眼,戚蘭笑道:「我倒要瞧瞧什麼熱鬧。」

他率先走了過去,秦遇和嚴淮跟上,然後才發現一名三十多的男人在揍一個算命先生。嘴裡罵罵咧咧,說算命先生是騙子,胡說八道。

算命先生哀哀叫喚,說再給男人重新算一卦,保證男人榜上有名。

秦遇失笑,這可真是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不過不應該啊。

秦遇稍微湊近了一點,仔細嗅了嗅,果然在空氣中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酒味。

有人說,酒後失態不是故意的。但喝了酒,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秦遇不想生事端,扯了扯戚蘭和嚴淮的袖子,幾人退了出來,過不了多久,會有巡邏的官兵過來處理。

戚蘭搖了搖頭:「如此心性,走不長遠。」

嚴淮附和。

不管對方真醉還是假醉都不重要了。

因為此事,他們沒了逛街的興致,找了一間茶樓進去。

秦遇他們剛落座,就聽到一名書生在高談治國之道。

秦遇有點興趣,豎著耳朵聽了聽,然後就發現此人要麼是沉浸在書裡,要麼就是故意逗人樂,完全不切實際。

但觀對方認真的神色,前者的機率更大一些。

秦遇想到後世對書生的評價:酸生,整天之乎者也,不幹實事,八股誤國。

他看著明澄澄的茶水,茶葉起伏,什麼都有兩面性。

秦遇覺得用群體囊括個人,或者由個人推及群體。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欠缺了幾分理智的,但是世人的確多數如此。

很快那個書生被人轟了下去,又有人引領新一輪的話題。

當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有人嚷嚷著鬥詩。

好在他們此行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知道了眾人心中誰最有希望名列前茅。

一位是李閣老的孫子,李丕。

一位是徐大學士的外孫,張和。

這兩位是呼聲最高的,眾人都篤定,會元定然是出自這二人中一個。

之後幾天,戚蘭和嚴淮他們照樣出門,跟其他人討論會試題目。

秦遇跟著去了兩次就沒去了,之後戚蘭他們出門,秦遇待在院子裡看書,結果發現什麼也看不進去,索性背上書箱也出門了。

秦秀生跟他一道兒,離開院子一段距離,秦遇偏頭掃了秦秀生一眼,對方的嘴巴上長了燎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