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遇決定要不要就此告辭時,柳瑾看向他:「多謝。」
秦遇:「這多虧了秦伯父,我沒做什麼。」
秦遇說的是實話,只不過柳瑾不這麼認為。
很多時候,一個人都是跟宗族掛鉤的。
「你們無事,我就放心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秦遇。」柳瑾開口叫住他。
秦遇回頭,不解地望過去。
柳瑾垂眸,不敢與他對視,飛快道了一句「抱歉」。
秦遇一怔,隨後笑了笑,「我接受。」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院試放榜大約要等個十一二日,與之前不同,若是院試榜上有名,放榜後考生需要去參加謝師宴。
這是離主考官最近的時候,如果幸運的入了主考官的眼,被收為弟子,以後鄉試就是一大助力。
大部分考生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留了下來。
秦遇找了份抄書的活計,每天開銷這麼大,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不過偶爾,他也會去客棧打聽打聽訊息。
院試大雨影響大了,不僅有諸多考生生病,還有人的答卷被雨水打溼作廢了。
現在一群考生就商量著要去找衙門要個說法。
秦遇靜靜聽著,覺得這群讀書人過於天真了。
此次院試不是科舉舞弊,這種天氣原因,衙門不會搭理。
再者,雨勢裹挾了整個郡城,大家都遭了難,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一種公平。
如果說天氣原因讓大家煩躁,不甘,那麼詩賦題目出來,眾人的情緒就被引爆了。
「冰肌玉骨……不是…形容女子嗎?」
「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注】,不就是由於此,怎麼會不是形容女子呢。」
「這是朝廷科舉選士,挑選有用人才,又不是畫舫泛舟,吟詩作對……」
城中有名的幾家客棧都鬧鬧鬨鬨,有人意氣風發,有人垂頭喪氣,掩面垂淚,有人愁眉不展,人類悲喜,各不相同。看得人心裡不舒服。
秦遇回了房間,這幾日秦崇恩有事出門,屋裡就他一人。
等候的時間格外漫長,但真到了放榜那日,眾人又覺得時間一晃而過。
天邊剛剛泛起一絲亮光,秦遇就起來了。
秦崇恩也是一樣,伯侄兩人坐在一起吃早飯,說著沒營養的話。
秦崇恩開口:「我讓僕人去看了。」
秦遇哭笑不得:「伯父,這個點兒肯定還沒有放榜。」
「沒事沒事,時間過得很快的。」
秦崇恩喝了一杯又一杯茶,頻頻望向樓下。
不知過了多久,僕人興沖沖的跑回來,腳上的鞋子都掉了一隻,大聲嚷嚷:「老爺,秦公子中了,他中了,他是院案首!」
此話擲地有聲,怎一個豪氣萬丈,與有榮焉。
客棧大堂倏地一靜,隨後齊齊向樓上望去。
秦遇都懵了,他是院案首?
怎麼那麼虛幻呢。
還是秦崇恩當機立斷拉著他下樓。
眾人圍攏過來:「恭喜秦公子上榜。」
「恭喜秦案首。」
「恭喜秦老爺,秦老爺真是教子有方啊。」
秦崇恩笑呵呵擺手:「這是老夫侄兒。」
眼看人群要把秦遇淹沒時,報喜的差人來了,「小人這廂恭喜秦案首了。」
秦崇恩立刻自袖中取了一個荷包給他,「勞煩差人跑一趟,一點酒水錢,差人別嫌棄。」
差人不動聲色捏了一下,笑容更大,又說了不少好聽話才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注:來自宋·蘇軾《洞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