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時候,天公不作美,天上下起了小雨,裹著寒風,凍得人手都僵了。
秦遇對面一個考生因為手指凍得不靈活,不小心碰倒了筆洗,裡面的水浸到了答卷上,他慌亂的想要搶救,結果把硯臺也打翻了。
這情況只能重新找衙役討一份答紙,謄抄答案。然而觀對方坐在凳子上發呆的架勢,竟然是放棄了。
秦遇抿了抿唇,隨後低下頭做自己的事。
這細雨寒風雖然惱人,但是秦遇接受良好,冬日裡他每日都會在這樣的環境中或練字或抄書。雨滴打在臉上的涼意反而讓他頭腦更清醒。
剛過午時,他就交了卷,步履緩緩地走出禮房。這次與他一同出來的還有嚴青。
秦遇剛跟他打完招呼,嚴青就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秦遇嚇了一跳,快步過去扶住他,一探嚴青的額頭,好燙!
他們這兒的動靜引來了其他人,隨嚴青一同來的是個沉默的漢子,對方從秦遇手裡接過嚴青,背起來就往醫館方向走。
張氏遲疑:「遇兒。」
秦遇嘆了口氣:「好歹同窗一場,去看看吧。」
好在送醫及時,嚴青的風寒得到了控制,晚上時候體溫降下來。
秦遇和他娘疲憊的回到客棧,簡單的用了食物,倒頭睡下了。
次日,他們同其他人一併回去,秦遇看著嚴青蒼白的面容,欲言又止。
譚言禮跟嚴青同窗時日更多,少些顧忌,開口詢問:「你怎麼樣?」
「尚可。」
眾人一掃嚴青蔫蔫的樣子,識趣地閉嘴。之後嚴青就請了病假。
十日後,縣試放榜。
一群考生圍在榜單下尋找自己的名字,矜持如柳瑾嚴青,臉上都有了急切之色。
「縣案首是嚴青,誰是嚴青?」
「是你,是你。」譚言禮興奮地對嚴青喊道。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嚴青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染了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第二名,秦遇。」
人們四下張望,才看到矮了他們一截的少年。
「嚯!這麼小。」
秦遇差點讓口水嗆到,儘量繃住了臉色,跟賀喜的人回禮。
其他人的排名也找到了,柳瑾第五,張涵竹第八,譚言禮十一。
五人俱是榜上有名,令人歡喜。
此時,忽然傳來一道崩潰吼聲:「為什麼沒我,為什麼!」
秦遇皺眉望去,發現叫嚷之人有些眼熟,少頃才想起,對方是縣試第一天進場時候譏諷他的長臉男人。
秦遇松展了眉頭,垂眸遮住了眼中的笑意。
這波啊,叫做迴旋鏢。
柳瑾刷地開啟摺扇,邀請四人去酒樓慶祝。
秦遇隨大流去了,晚些時候才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娘。
張氏在做衣服,看顏色和樣式就知道是給他做的,聞言後,哼了哼。
秦遇頓住,話在舌尖繞了繞:「娘知道了?」
張氏用牙齒咬斷針線,招呼兒子:「過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秦遇一邊試衣服一邊問:「秦伯父那邊派人跟你說的?」
「里正。」
秦遇怔了一下,隨後捶著額頭晃了晃:「是我想差了。」
這種事當然是由里正派人來通知最好。
秦遇把新衣服穿好,張氏給她抻了抻衣襬,道:「現在名次也出來了,你且安心念書,其他的雜事,娘會處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