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大地,萬物復甦,枝頭又冒出了新綠,輕越靈動的鳥雀飛躥其中,鳴聲歡快極了。
一隻巴掌大的燕子銜著草莖飛過人群,引得小孩兒好奇驚叫,最後落在一家豆腐鋪子。
「張嫂子,燕子來你家,這是有好事要發生了啊。」
張氏瞥了一眼燕子,心裡也高興,面上帶出了兩分,同樣的價錢,給說話的婦人多添了一塊豆乾。
那婦人喜的眉眼帶笑,「謝謝嫂子了,明兒我還來照顧你生意。」
然而張氏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巳時兩刻,正是商業區最熱鬧的時候,一胖一矮兩個男人提著籃子走到豆腐鋪子前。
「嘭——」地一聲砸在鋪子上,白嫩鬆軟的豆腐瞬間震落在地,砸了個稀巴爛。
來買東西的人都嚇到了,下意識退後幾步,留出一圈空地。
張氏眉頭緊蹙,還是壓著脾氣:「兩位這是什麼意思?」
矮個男人啐了一聲,指著籃子裡的豆乾:「這是不是你家的?」
張氏掃了一眼:「是我家的。」
長寧鎮只有她家賣豆乾,她不會也沒必要否認。
誰知她一應下,矮個男人就跳了起來,大聲嚷嚷:「大家聽見了,這個女人承認這豆乾是她家的。我告訴你們,這女人心黑,拿餿臭了的豆乾糊弄人。我兄弟吃了她家的豆乾,現在都躺醫館了。」
「不可能。」張氏擲地有聲:「我家的食物最新鮮不過。」
「那這臭豆乾怎麼回事?」
張氏眯了眯眼,看著叫囂的矮個男人。
她不是單純好騙的小姑娘,就算剛開始有些懵,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這兩人是想訛她呢。
張氏冷笑:「我做人做事對得起良心,這家鋪子從我公婆那兒就有了,現在傳到了我手上,這麼多年的信譽,豈能憑你一兩句話就抹黑。」
她緩和了口氣,望向其他人,誠懇道:「大家也不是第一天在我家買東西,我家的東西新不新鮮,你們才最有發言權。」
人群議論,不一會兒有人附和:「大嫂子說得對。我都在她家買了好幾年豆腐了,沒一塊不好的。」
「我是信她,不然也不會花錢買了。」
矮個男人和旁邊高胖的男人對視一眼,高胖男人忽然上前,直接把豆腐攤子給掀了。
「臭娘兒們,坑了老子兄弟還不認賬,老子今天非打爛你那張利嘴。」
他衝向張氏,猙獰的臉色像一頭兇惡的豺狼,張氏心一橫,拿起旁邊的凳子砸了過去,然而這更激怒了對方,危險之際,一盆滾開的水潑在高胖男人身上,現場頓時響起殺豬般的慘叫。
「妹子,快過來。」燒餅大娘忙不迭招呼。
張氏一溜小跑過去,矮個男人去抓他,誰料燒餅大娘摟著張氏閃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端著又一盆開水迎面潑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張氏心跳的很快,但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她拿過少年手裡的銅盆,三步做兩步上前,趁兩個男人吃痛,用盡全力把兩個男人砸暈了。然後對眾人道:「麻煩各位幫我喚一下里正。」
事情發生的太快,好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此刻聞言,人群立刻沸騰開了。
湊熱鬧是人們的天性,里正來了之後,大家七嘴八舌複述事情始末,里正只覺得耳邊彷彿有一百隻鴨子嘎嘎叫,都不知道聽誰的。
張氏自然被一起帶走了,燒餅大娘對兒子交代了兩句,隨後解下圍裙跟了上去。
秦遇回來的時候,只看到鋪子一片狼藉,燒餅大娘的兒子候著他,趕緊把上午的事說了。
秦遇面色一沉,對少年道了謝,直奔秦懷銘家,他需要秦懷銘幫他請假,然後往裡正家趕。
長寧鎮沒有衙門,縣太爺在縣城裡。
但是鎮上設有里正,相當於現代小鎮的鎮長,長寧鎮的大小事情由他管。
一般里正都是由秀才擔任,如果鎮上的事里正管不了,或者事情很嚴重,又或者鬧出了人命,縣太爺才會插手。
里正的家也在住宅區,只是他家偏北,譚秀才的家靠南。
秦遇趕到的時候,里正的院子已經擠滿了人,他試探著進去,兩次都被人群擠了出來。
「遇弟,遇弟。」秦懷銘氣喘吁吁跟過來扶他。
「你別急,里正為人很公正的。」
隨後他敞開了嗓子,「麻煩讓一讓,讓一讓,當事人來了,讓一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