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遇之幸

眨眼到了晌午,譚秀才的臉色終於歸為平和,俯視著秦遇,淡淡道:「差強人意,平日不可懈怠,還需努力。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秦遇恭敬道:「學生謹記夫子教導。」

譚秀才「嗯」了一聲,負手緩緩離去。

待夫子走遠了,剛剛還老實安分的人立刻過來圍住秦遇。不外乎就是誇他厲害的,任憑夫子怎麼考,他都回答得上來。

秦遇笑笑,沒有多言。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好。

他若順著其他人的話說,有驕傲自大之嫌。他若保持謙虛,難免又讓人覺得虛偽。

既然怎麼說都是錯,那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方式。

事實證明,他這般做法是對的,其他人說了一會兒,見他沒接茬,識趣地散去了。

秦懷銘和趙錦堂拉著秦遇往外走,兩人比秦遇還激動,一人一句恨不得把他誇上天。

秦遇臉色微紅:「你們再誇下去,就羞煞我了。」

「我們說的是實話嘛。」趙錦堂嘻嘻笑:「行啦行啦,我們不說了。」

秦懷銘低聲道:「遇弟,按照你現在的學習進度,我估摸著翻年後,你應該能升甲班了。」

趙錦堂羨慕壞了:「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升甲班。」

秦遇看向他,真誠道:「很快就會的。你把那些話本都收起來,不要浪費精力。」

趙錦堂眼神飄忽:「我哪有,我沒看了。」

對上秦遇和秦懷銘懷疑的目光,他急了:「真的。你們不知道。趙錦州那個臭小子,他告我狀,我爹孃現在管我管得可嚴了,還縮減了我的零用錢。」

秦遇和秦懷銘低頭忍笑。

趙錦堂大倒苦水,那架勢彷彿趙錦州在這裡,兩兄弟就能立刻幹一架。

然而秦遇和秦懷銘知道,趙錦堂只是嘴巴說說,其實趙錦堂很疼他弟弟,不然趙錦州也不敢跟他玩鬧。

閒話的時間總是很快,三人分別,各回各家。

秦遇進到後院,小毛驢疊聲的叫起來。

張氏忍俊不禁:「這驢子挺通人性,半天不見它哼哼,你一回來它就叫個沒完。」

秦遇樂了:「是嗎。」

午飯後,他拿了兩根胡蘿蔔走過去,小毛驢叫得更歡了,秦遇把胡蘿蔔餵它,順了順它的毛。發現有一小塊地方的毛髮打結了,他轉身拿了塊帕子,用溫水浸溼再擰乾,給它擦掉,重新捋順。

小毛驢把胡蘿蔔吃完了,忽然蹭過來,秦遇沒防備,讓它蹭了個趔趄。

小毛驢揚著腦袋,眯著眼睛,露出整齊的牙齒,恩昂的叫出來。再傻也知道這小傢伙在笑他了。

秦遇啼笑皆非,揉了一把驢腦袋,才往外走。

或許是這次夫子抽查,他表現不錯,劉文杬有一段時間沒找他麻煩。

然而不等他鬆口氣,這小子抽瘋似的變本加厲,還放出狠話,讓他別得意,最後一定會超過他。

秦遇無力吐槽,寒風中,他騎著小毛驢前往殊安寺。

說來不好意思,他會騎驢還是住持教的,他最開始有些怕,但是毛驢很親他,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上手了。

他牽著驢子熟門熟路去了寺廟後院,住持在看經書。看到他了,起身過來,摸了摸小毛驢的腦袋。

秦遇心想這小東西還真招人喜歡。

「早上下了小雨,這會兒又溼又冷,難為你還跑過來。」

秦遇笑道:「既是約定好的,豈能因為寒意失約。」

住持是位有大智慧的人,秦遇很榮幸自己能夠跟著他學東西。雖然住持並不承認他教了秦遇什麼。

他們進了禪房,小毛驢也被允許進去。用住持的話來說,萬物有靈,既有庇寒之所,何必讓其受冷。

秦遇對住持敬佩更深,對比之下大感慚愧。是以每次跟住持交流一番,他回去面對劉文杬都特別的平靜。

落座後,秦遇才看到住持剛才看的是《金剛經》。

沒多久,禪房裡就傳來一道講解經文的低沉不失溫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