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醫館

麗質又忍不住輕顫一下,忽然有些想念玉女殿中的海棠湯,正要撫被凍得有些痛的耳朵,身旁已有兩隻寬厚的手掌自她帷帽的下襬處伸進來,輕輕覆住她的雙耳與兩頰,暖意頓時透過粗糙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

「快走吧。」裴濟面無表情立在她身側,說話時口中吐出一陣水汽,緩緩消失在夜色中。

他又靠近些,與她緊貼著,以寬厚的身軀替她擋去大半風雪,攜著她行到馬車邊。

登車用的杌子還未取下,他低頭看一眼已重新覆了一層薄薄積雪的地面,雙手直接伸到她腰側,輕輕一託,將她送入車中,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麗質取下帷帽,又恢復作平日的模樣,直接軟軟地靠近他懷裡,將他的一隻大掌捧在胸前取暖,纖白如蔥的十指時不時輕勾劃過他粗糲的掌心。

馬車再度搖搖晃晃地前行,馬蹄的噠噠聲與車輪的轆轆聲被積雪隱去大半。

不知是否因為身在宮外,裴濟比平日多了幾分衝動。

他耳邊迴響起方才她那一聲「三郎」,心口一陣發酸,不由捉住她的一隻手,湊到唇邊輕吻。

麗質眼波流轉,唇角揚起,主動轉動身子坐到他膝上,與他面對面地緊緊貼著。

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寒冷乾燥的夜裡溼潤不已。

裴濟湊近含住她的唇瓣,重重碾磨,一手伸出,將她髮間的簪釵取下,令她髮絲墜下。

混沌間,麗質像是想起了什麼,取回一根玉簪橫在唇邊,張口輕輕咬住,溼潤的目光盈盈望著他。

簪上的玉海棠彷彿一下生動起來,令裴濟眼底一陣幽暗。

數月前,在太液池邊的涼亭中,她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將他引入深淵的。那時的他尚能剋制住慾念將她推開,今日的他卻只想將她抱得更緊。

他像是沉入了水底,從最初的掙扎窒息,到現在的頹然放任,唯有抱緊她,才能得片刻安慰。

他閉了閉眼,隨即任由自己俯下身,咬住那玉簪頂端的海棠,自她口中慢慢抽出。

「我不會再做什麼好人了。」他將玉簪取下,將她壓倒在車中,狠狠親吻。

馬車行到東北角門邊,石泉輕敲車壁。

麗質已被吻得面色緋紅,渾身泛軟,偏偏一身衣物仍是完好無損。

裴濟替她戴上帷帽,直接將她橫抱著下車,閃身進了角門。

前廳的歡宴仍在繼續,聲響此起彼伏,後宅卻寂靜無人。

裴濟抱著麗質快步回了院中,直接進屋將門闔上,燈也不點便將她壓倒在床上。

屋裡的暖意自四面八方包裹而來,麗質再不覺得冷,由著他將身上厚重的層層冬衣褪下。

他將她翻轉過去,附在她耳邊,低喘著囑咐:「過兩日我會將藥送給你,你安心地服,不必擔心會有孕,我會再想辦法。」

麗質沒回答,只隨著他的動作不住輕哼,彎折腰肢。

許久,二人呼吸慢慢平復,她額角覆著薄汗,枕在他肩上,一手擱在他胸口,半闔著眼輕聲道:「多謝,你替我做的這些事,我很感激。」

只是除了感激,不會再有其他。

餘下的話她沒說出口,他卻明白了。

早就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沒心沒肺,能施予他這點微薄的感激已算慷慨。他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能這樣佔有她,得到片刻歡愉,已經足夠了。

只是心頭還是忍不住拂過一片陰鬱,那一聲「三郎」也不住地迴響,他還想要其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令他渾身冷汗涔涔。

他瞪著黑暗的虛空片刻,只覺心底一陣空虛,方才得到紓解的慾念漸漸捲土重來,催著他撫住她纖薄的脊背,重新翻身而上,將她壓下。

糾纏之間,麗質渾身肌膚都已緋紅。

她精疲力竭,連眼皮也掀不動了,只拿一根纖細的指尖戳他胸膛兩下,含糊道:「將軍該走了。」

裴濟卻沒像先前一般自發起身,穿衣離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一撫著她脊柱上分明的骨節,一面沉聲道:「今日不走了。」

「不行。」麗質仍閉著眼,腦中雖混沌,眉心卻擰了擰,毫不猶豫地拒絕。

裴濟掐了掐她的腰,重新覆住她的唇吻了片刻,嗓音低沉道:「今日不在宮中,沒有別人,不會有事。」

已是後半夜,前廳的喧鬧也漸漸消失了。

麗質實在困頓不已,指尖再度戳了戳他,也不再多言,便即陷入深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