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種決定都是殘忍的分離,卻又容不得他再有半分的猶豫。
這時候凌厲走到他身邊,安慰道:「事情沒有那麼糟糕。或許我們可以將東籬不破的魂魄暫時存放起來,然後去找一舉合適的軀體,到時候你們就還可以在一起……」
聽他這麼一說,少年眼中頓時顯出了一絲希望。與此同時,陶如舊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蘄麟魄,卻得到了一個否定的嘆息。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將花開穩住。而算算時間,東籬不破很快就會趕來。
四人又在牌坊前面站了一會兒,蘄麟魄交待凌厲看好陶如舊,自己則抓了秦華。一起走回海神廟中。陶如舊從未見過儲存得如此完好的古代建築,心中的一點恐懼早已經被驚訝所取代。若不是凌厲牽了他的手向前,他幾乎就會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繞過影壁走進正殿,昏黃的燈光照亮的依舊是那幾件蒙塵的物品。蘄麟魄護著花開,很快就找到了通向後院的小門,然而凌厲手上的燈光,卻偶然掃見了一件與剛才大不相同的事物。
「……蘄麟魄。」他低聲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人,「剛才我們看的時候,那白子身上是不是穿了一件衣服?」
蘄麟魄立刻停下腳步,回憶片刻之後肯定地回答:「有,白色的衣服,看起來很寬大,不像是泥塑。」
凌厲點了點頭道:「現在這件衣服不見了。」
陶如舊立刻將手電朝殿堂正中的那兩尊雕像照去,左邊較矮的那尊確實是一身全白,穿了件貼身長袍,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泥塑而不是額外穿上去的織物。他正在想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又聽見凌厲說道:「我也記得是一件很寬大的衣服,而且有些破爛……不對,不應該形容成破爛──好像是很多碎片粘合在了一起。」
蘄麟魄立刻聯想到了什麼。
「那不是一件衣服。」他說,「那就是我們見過的白紙人,一大片緊緊貼在泥像上面,看起來好像衣服。等到需要行動的時候,紙人們就會從依附的泥塑上脫落下來,就好像出巢的蝙蝠。」
聽他說到這裡,眾人都凜了一凜。忍不住去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正粘著什麼東西。
蘄麟魄又安慰道:「凌厲的命格我就不多說了,陶陶的魂魄經過上次的事件之後也不會再被外力操縱。所以我們只要保護好花開就不會有問題了。」
說著,一手攬了秦華的肩膀,低頭在他額上畫了個符咒。
「這樣只能起到尋常的保護作用,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