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帶著花開找到了兩位道士請求幫助。然而今晚上是朔月,其中一人又有傷在身,道士們並不願意貿然出動,直到聽說有人被困在了地宮裡面,方才無奈地提了法器而來。
凌厲與他們從幽冥地宮的左側繞到正門,走的是一段較寬敞的大路,兩邊生了五六米高的法國梧桐。雖然每隔十米就會有路燈照明,然而又大多被枝葉遮擋住了,並不能照亮所有的地方。
凌厲帶著花開,卻暫時找不到地方安置他。地宮險惡,自然也不宜將少年帶進去,正苦惱的時候,腦袋裡卻又念起了陶如舊。
他現在是否因為沒有半點法力而在地宮外面徘徊?或者已經貿然闖入了地宮,甚至成為了怨魂的犧牲品?不,他身邊應該還有那個銀色面具的保護吧?有了那個鬼魂,自己還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他嘲笑自己的無聊,卻更加快了步伐。
大路盡頭,橫生出了地宮高聳的圍牆,貼著圍牆是一條小路。邊上的幾個路燈,都在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打破了。
眾人走到了小路上,梧桐樹很快擋住了幾乎所有的燈光,分明沒有半絲微風,空氣卻一下子陰冷了,凌厲下意識地牽住了花開的手,而兩個道士也立刻低聲說道:有怨氣!
話音剛落,花開「啊」了一聲,反過來緊緊拉住了凌厲的衣袖。男人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面前是一道彎彎曲曲的水漬。
陶如舊與貓仙對視一眼,兩個人都聽見了同樣的聲響。那不是水流聲,而是悶悶的敲擊聲。
「膝蓋敲擊木板的聲音。」貓仙輕輕地說道,「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它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具碩大棺木。
「呂師傅很可能就在那裡面。」
陶如舊點點頭,放輕腳步,慢慢地走了過去。
這是一具深黑色的棺木,兩米多長,近一米五高。船一樣微微翹起的兩頭雕刻了靈芝與浮雲的花紋。下面是金漆的「壽」字。棺材擺放在東北的艮位上,算來正是鬼門的所在,自然也是八卦陣的主祭方位。陶如舊看見棺材板上放著一個香爐,兩個陳放祭品的空碟。
要想移開棺材板,就必須先將這些祭器挪開。
棺材中,輕微碰撞的聲音還在繼續。這讓陶如舊更加緊張。他看過一些恐怖片,見過人被關在棺材裡窒息而死的橋段。如果自己不快一點動手,呂師傅會不會悶死在裡頭?他雖然不知道答案,但是伸向祭器的手卻已經有了幾分顫抖。
「這棺材很寬敞,呂師傅一時半會不會有事。」蘄貓仙看出了他的擔心,在一邊安慰道,「不是埋進了土裡,就不會有事。」
陶如舊這才又點了點頭,專心拿起棺材上的祭器。然而手一觸到香爐,冰冷而潮溼的感覺立刻從指尖傳上來。「這些東西上都是水!」他不自覺地連打了幾個寒噤,貓仙乾脆跳上他的肩膀來檢視。
「這不是露水,其他幾個棺材都是乾的。」它低聲道,「一定是鬼水,看來王白虎的頭也很有可能藏在這個棺材裡。你要更加小心才行!」
聽他這麼說,陶如舊深呼吸了幾下,機械地將祭器搬到地上,又在兩個碟子裡發現了幾條尚在蠕動的蛆蟲。一人一貓便更加肯定王白虎的爛腦袋也應該與呂師傅一同擠在了這口大棺材裡。
「慢著。」
就在陶如舊伸手要去推開棺蓋的時候,貓仙突然跳到了棺材上按住了他的手。「你這樣開啟很危險,先讓我結一個網,以防鬼魂突然跳出來傷人。」
說著,口中又唸唸有詞,在棺材蓋上來回走動了幾下。末了又跳回到陶如舊的肩膀上,吩咐道:「開棺。」
木製的棺蓋異常沉重,陶如舊蓄了兩三次勁道才推開了一半。裡面果然露出了穿著涼鞋的腳,在上面是老人家喜歡的沙灘褲,以及白色汗衫的下襬。
但卻不見王白虎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