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實話,我不敢了。」陶如舊誠實地搖頭,「但不是說不能進去。只是腦子裡已經有了不好回憶,除非必要,否則不會主動接近。」

聽著他的話,凌厲乾脆放鬆地將雙腳擱到了方向盤上。

「我能明白那種感覺。」他說,「有時候看著家裡那些姓凌的老頭,也是夠無奈的。」

頓了頓,他又補上了一句:「我這話可是把你當朋友才說的。」

陶如舊正奇怪凌厲居然對他說這種話,聽見了後面的宣告,反而放心起來,笑著點頭。「知道,就你這麼一句話,主編也不會讓我發表的。」

說著,他便主動將話題帶開。又說了一會兒,凌厲提出要開車,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樹叢裡突然「簌簌」地抖動了起來,接著竟然轉出來兩個人影。

陶如舊未曾準備,驚訝地張大了嘴,倒是凌厲一派瞭然的朝前面喝了句。

「今天還出來,你是想要給人參觀麼?快走吧,今天明天晚上人會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兩團黑影原來是想要立刻避開的,可沒想到聽見了凌厲的聲音,其中一個較高大的反而停下了腳步,嘿嘿笑了聲,那聲音竟然是戲班子裡面的王白虎。

「還好不是保全科的那批生面孔,我說凌總就放過我這次吧,正是因為這颱風天涼快了,我們才到這裡來……」

話說到一半,王白虎身邊較矮的那個影子突然狠狠掐了他一把,不讓他再呼說下去。陶如舊怔了一會兒,臉刷地紅了起來。這才明白過來是王白虎拉著他村裡面的女朋友在草叢裡面做那種事情。

黑暗中凌厲沒有看見陶如舊的尷尬,王白虎的脾氣,以前的幾個夏天他就已經有所瞭解。此人是戲班子頭號花花公子,每年夏天都要換一個女友。尤其喜好帶著女孩兒到野地裡亂來。就為了這件事,班主呂師傅不止一次動了肝火,甚至威脅說再亂來,就帶到保全部去示眾,然而畢竟是像孩子那樣疼愛的,每次事發,也總之是雷聲大雨點小,倒是弄得大家都知道了王白虎的頑劣。

「快走吧,少叫呂師傅再為你操心!」凌厲掐滅了煙,同時將車向另一邊的道上轉去。王白虎聽了嘿嘿一笑,領著姑娘沿著另一條路走了。

陶如舊真有點哭笑不得。

車子在一個個景區之間遊蕩,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推向了十二點。凌厲說過要讓陶如舊見見那些保安的,於是就將車子開到了控室外面。

保全科裡燈火通明,交班的工作正在進行。陶如舊抓緊時間訪問了幾位保安。等到差不多十二點五十幾的時候,人便又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下半夜打算怎樣?繼續走形式?」凌厲問陶如舊。

陶如舊想了想,回答:「明天台風來了或許會更加忙碌,我想還是回去睡覺罷。」

凌厲點了點頭,突然又轉念一想,說道:「不如你今天晚上就和我回別墅吧,也省得我來回在這景區裡穿梭,翠鶯閣和別墅是在兩個方向。」

陶如舊原本並不想要跟他回去,但被他這麼一說也就不好再添麻煩。兩人上了車,向著千佛一面的側門而去。到了側門口,凌厲停了車,拿鑰匙開了側門,眼前是一直沉到崖下的石臺階。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下去,竟然別有一片開闊的平臺,立著一幢排屋,再下面的地方依舊有鑿出來的臺階,一直一直通到海里。

凌厲示意陶如舊隨他進屋,開啟燈照出極富現代設計氣息的室內裝修,輕鬆的乳白與米黃搭配,以及牆上神秘的非洲面具,反倒像是藝術家的住處。

「客房在樓上,我帶你上樓看看。」

凌厲領著陶如舊上了樓,因為沒開燈的緣故,樓上是一片漆黑。凌厲拿著手機當作照明,卻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這樓上比較奇怪,手機沒有訊號,要打電話床頭就有,不過這麼晚了,你或許也不需要。」

冷不妨聽見這句話,陶如舊背後立刻冒起來一股冷氣。

「那……樓下有沒有客房啊?」他嘗試著問,「我好像不太習慣……」

「你連客房都沒看到,就說不習慣?」凌厲皺了皺眉,「該不會是想要住主臥吧?」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陶如舊整張臉又一次「轟」地燒了起來。原因無它,自從那天晚上做了匪夷所思的春夢之後,大凡有些曖昧的話題就會讓他面紅耳赤。

「不是。」他結結巴巴地辯解,「我只是不習慣住沒有訊號的屋子,是因為……」

「這也算是理由?」聽到這句話,凌厲反而笑了起來,「你又不是手機,還怕沒有訊號?」

說著他隨手開啟了走廊邊的燈。與樓下同樣柔和的燈光與裝飾,的確沒有任何稱得上恐怖或者奇特的地方。凌厲再抓著他的手走進客房,開了燈問他:「你真的要住樓下的主臥?」

陶如舊被他逼問得無可奈何,人又的確困了,於是只好點頭哀嘆,住了下來。

雖然是客臥,但五臟俱全。客衛裡更是依照星級賓館的配置,準備好了一切用具。陶如舊模模糊糊地羨慕著有錢人根本不用自己打理家務,一邊脫掉衣物準備洗澡。

時間是凌晨一點左右,傳說中陰氣大盛的時辰,陶如舊雖然有護身符在身,心裡卻還是有些發怵,於是就一直開著洗手間的門。淋浴房中的水已經氳出了熱氣,他將護身符的袋子小心解下,然後站進了噴淋裡。熱水浴的確有驅除疲勞的功效,陶如舊很有些忘乎所以地淋著,心中的緊張與恐懼似乎也暫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