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回到katie住的公寓時已經是深夜了。她家在二樓,公寓裡設了電梯,上下樓倒也方便。他之前就交代過會很晚回來,也拿了備用鑰匙。但開啟家門之後,卻見客廳裡亮著燈,katie正蓋著一層薄毯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在等我?」白祁操控著輪椅進門,「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今晚剛好有我喜歡的節目。」katie微笑著伸了個懶腰,「路上交通還行嗎?」她起身繞去白祁身後鎖上門,在看清對方時愣了一下。白祁身上的衣褲都揉皺了,昭然若揭地凌亂著。
拜訪朋友?
katie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臉上稍縱即逝的揶揄笑意卻沒逃過白祁的眼睛。
「嗯,很順利。」白祁淡定答道,絲毫沒有辯解的意思。katie見他一臉「就是如你所想」,不禁也笑了起來。接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說過以後會為我引見chris?」
「沒錯,有機會的話。」
既然會向家人引見,那就不僅是玩玩的關係了。katie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哪天晚上替我邀請他來家裡吃飯吧,我會很高興見到他的。」
「好的,我問他有沒有時間。」
白祁朝浴室的方向去了。katie望著他輪椅的後背,突然說:「祁,我真為你高興。」
她的聲音中混合著傷感和關切,就像一個欣慰的母親。白祁側過頭,罕見地躊躇了一下,似乎不知如何回應這熱乎乎的感情。
最終他只是點點頭:「謝謝你,katie。」
「你是個好孩子,理應得到幸福。我相信疏影也會為你高興的。」
……
「晚安。」白祁輕聲說了一句,徑直離開了。
剛剛溫馨的氣氛消散於無痕,僵在原地的katie嘆了口氣。過去了這麼久,都已經開始新的戀情了,那個名字居然依舊是禁忌。
她用一種亦母亦友的身份參與了白祁的成長,可以說比任何人都更深地進入過這個人的內心。然而即便如此,她依舊不能說了解他。
白祁閉上眼睛,聽著浴室門外katie關掉電視、走回臥房的動靜。
是啊——他怎麼能忘了呢?每當他看見微光,那個名字便會化為噩夢裡破出的暗影,拖著他墮回無盡的深淵。
雨停了又落,夜幕一寸一寸地消退。天邊透出鴉青色時,祈禱室的門被推開了。倚在門邊的約瑟夫看著裡面跪了一夜的主教說:「有兩個訊息。」
「先聽好的。」黎塞留頭也不抬。
「國王退燒了。」
主教慢慢回過頭,動作遲緩地想要撐起身,然而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神父快步走過去架起了他。
「壞的呢?」
約瑟夫笑了笑:「拉羅舍爾那邊向法軍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