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川僵了僵,第一反應居然是將那傻氣的包裝朝身後藏去。
昨天才臨陣脫逃,今天又狹路相逢。許辰川一見這人就緊張,還沒在腦內搜尋到合適的開場白,兩人的視線就對上了。他硬著頭皮笑了一下,隨即卻笑不出來了:「你……沒事吧?」
白祁面色如紙,連嘴唇都顯不出血色,只有眼睛愈加黑得慘淡。他不帶表情地盯著許辰川看了一會兒,撥出一點寒霧:「你怎麼會在這?」
「我送白晟過來。」許辰川直覺自己不受歡迎,多半是遇上了別人的家務事,「這就準備走了。」他又補上一句。
「哦,多謝。」白祁破天荒地給了個正常的回應,把對方弄得一愣。他卻沒再說什麼,徑直越過了許辰川,輪椅停在自己那輛車旁,拉開了車門。
許辰川的目光一直追著白祁,心裡驚疑不定。這傢伙雖然一向不大對勁,但今天尤為不對勁。他看著白祁撐起雙臂想將自己挪進駕駛座,突然手臂一軟,又跌坐了回去。
許辰川嚇了一跳,連忙奔過去:「怎麼了?」話音未落便想起了白晟在電話裡說的,下意識地伸手到白祁額上一探,縮了縮手,「燒成這樣了早就該去醫院——」
「不勞你費心。」白祁撐著座椅又試了一遍,偏偏連上半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使不上一點勁來。
「你現在不能開車,會出——」
「走開。」白祁側過頭來冷聲說。
許辰川心裡一涼。
白祁卻突然頓了頓,神情透出了一絲古怪。許辰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手心裡還攥著那包石子巧克力。
氣氛一瞬間變得不倫不類,像一隻氣球被戳破了似的,連白祁都拼不回冰冷的表情。
「……」許辰川默默轉身走向垃圾桶,把它扔了。
待他走回來時,已經拿定了主意:「我不多管閒事了,但你真的不能開車,太危險。我給白晟打個電話就走。」
白祁低頭沒出聲,似乎權衡了一下才開口:「他現在沒有空。」
許辰川摸不準他的意思,只得順著問:「那怎麼辦?」
白祁抬起頭,毫無預兆地嘴角一挑,輕聲說:「麻煩你送我回家吧。」
白晟充分發揮職業特長,舌燦蓮花地打發了那周同學一家,又一路將黃老師送回學校,再三保證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弟弟,這才功成身退地走了出來。
走到校門口,一眼看見白祁的車停在旁邊,白祁卻不見人影。
白晟皺了皺眉,找到白昊的班級把他喊到走廊上,問:「大哥呢?」
「走了。」
「走去哪了?」
「不知道,回家了吧。」
白晟急了:「車還停在外邊,他怎麼回家?不是叫你送他的嗎!」
白昊本就心存悔意,聽到這話一下子慌了神,木著臉說:「你、你打他電話。」
白晟瞪他一眼,拿起手機撥了白祁的號碼:「喂,哥,你到哪裡去了?」
「快到家了。你同事送我。」
許辰川嗎?白晟怔了怔,非但沒能鬆口氣,反而更加揪起了心。白祁從來不讓自己以外的人送他進出,也不讓別人進家門,更遑論接受一個陌生人的幫助。除非——「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抬腳就走,「這樣不行,我這就接你去醫院。」
白昊眼皮一跳,神色愈發地不自在。
「不用,沒有大事,吃點退燒藥就好。」那頭說完就掛了電話。
白晟只得收起手機,轉身盤問:「剛才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