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翻譯的方面確實較真到了強迫症的地步,所以與其等校對的時候再一個個地糾錯,不如提前跟新人說清楚。他應該預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的。毫無緣由地高估別人對自己的善意、自動忽略曾經碰過的壁、一臉燦爛地扣高帽子,這些都是這傢伙的拿手絕技。
【chris】:「對了,你知道gd是什麼意思嗎?我剛才去搜了一下,可是沒有搜到。」
——就像現在這樣。
「勾搭。」白祁打出這兩個字,又刪掉了。開了個先例,之後就會沒完沒了。
【紙鶴】:「不知道。」
【chris】:「哦……」
許辰川愈發心有慼慼焉,原來這個人也和自己一樣落伍啊,他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常在群裡說話?
【chris】:「那我再去查檢視~」
白祁立即關了會話視窗。
與此同時,在許家主臥。
「小麗,你上次在機場看見辰川時是不是想說什麼?」許國齊問。
「嗯,只是一瞬間的感覺,我也不確定……老公你覺不覺得我們兒子有點太……」舒穎麗尋找著合適的詞語,「太乾淨了?」
「啊?」
「你回想一下他當時的樣子,緊身背心外罩格子襯衫、髮型一絲不苟、鬍子剃得乾乾淨淨、身上還噴了點男士香水……我們公司裡有幾個出櫃了的,天天都是那模樣。」舒穎麗壓低了嗓子說,「單只是這些也說明不了問題,但是他說話時的眼神,還有笑的樣子……總之就是會讓我想起那些人。」
許國齊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這時才回憶了一下自己認識的幾個gay,倒是有一個愛穿白襯衫的,笑起來總透出些陰謀的味道。
「我怎麼沒覺得像啊,你太敏感了吧。要說愛乾淨、注重儀表,我也不差啊。」
舒穎麗嗤之以鼻:「我當年就覺得你有點問題,一個大男人頂著這麼雙眼睛,沒事還老往你那哥們身上瞟。說不定擱你這兒是隱性基因,遺傳到辰川身上就變顯性了。」
「……我沒瞟小程。」許國齊無力地說。
「總之,女人的第六感你不要太小瞧,沒準哪天就應驗了。」舒穎麗嚴肅地警告完,自己先嘆了口氣,「我當然也希望是我弄錯了。」
白祁的小企鵝又跳動了起來。
【chris】:「啊,我突然想到了!gd是‘勾搭’的意思吧?」
附帶一張笑臉。
「……」
【紙鶴】:「有可能。」
【chris】:「這詞用得可真奇怪,哈哈。」
【紙鶴】:「……」
許辰川等著對方的下文,然而等了片刻,螢幕上依舊一片沉寂,只有那串省略號漠然地掛著。
自己又說了一句廢話吧。對方早就想結束對話了,自己到此刻才遲鈍地察覺。
他這樣思忖著,手指近乎本能地移動:「我明天要起早去實習,先去睡了~」
真是溫順的好脾氣啊,白祁想。無論受到怎樣的回應,都會試圖讓話題自然地結束。第二天又會若無其事,笑眯眯地出現。原本還不願給他留下陰影,現在看來,當時的自己純屬多事。
許辰川一句「抱歉打擾你到這麼晚」還沒打完,對方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
許辰川從進入許國齊的公司的第一天起,就迅速切換到了腳不沾地的狀態。白天要學習種種業務流程、市場行情,記住專業詞彙、各類資料以及每個同事的名字,揣摩人際交往的微妙之處;晚上則跟著許國齊陪老客戶和老朋友吃飯,建立未來的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