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捏著信件搖了搖頭,心想回去找個時間必須得讓沈淼把這字給練練。
也多虧了沈淼找來的銀票,那銀票是當初三皇子一派給季老闆的封口費,只是沒想到季老闆這麼長時間也沒花出去,順藤摸瓜就能在京中找到銀票的出處,再找證人就沒什麼難的了。
霍寅因此可以提前走上回京的行程,只是雖然三皇子的事情塵埃落定,但大皇子並沒能近三皇子的身,要等到三皇子入獄的時候才能取血,不過大皇子也答應了此事,一旦取到血就立刻送往吳州。
霍寅要走時,大皇子在自家王爺府門口問霍寅:「你當真不想待在京城?而且黨派之爭去了三弟,日後還有誰敢拿你怎麼樣?」
霍寅一邊牽著馬一邊搖頭:「我的王爺喲,我可是騙過六皇子的人吶。」
大皇子摸著鬍子道:「怕什麼?再在王爺府住一段時間嘛,若有你助我,六弟不出兩年,也定與三弟一個下場。」
霍寅嘿嘿笑了笑:「不了,王爺身邊人才濟濟,不缺霍寅一人,而且我還得趕回吳州成親去吶。」
大皇子這才鬆開了牽著馬韁的手,算是默許他離開,只是在霍寅走之前問了句:「你還入京嗎?」
霍寅剛上馬,聽見這話,乾笑了兩聲:「為了王爺的千秋大業,霍寅此生再不入京了。」
說完這句,便與護衛甲乙丙丁一同離開,大皇子揮了揮衣袖,轉身入了王爺府,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走吧,讓本王去哪兒再找一個霍寅哦……」
霍寅回吳州的路上,凡是看見字跡寫的好的字帖都要買上一點兒,光是字畫就快比皇上賞賜的財寶多。
護衛丁問了句:「大人買這麼多字畫做什麼吶?」
霍寅呵呵冷笑兩句:「回去揪著小河神練字!寫的什麼東西,一個也看不懂!」
於是,現在沈淼坐在涼亭裡習字的字帖,全都是霍寅從京城一路帶過來的,大大小小裝了一車,這才不過幾天而已,沈淼練字速度又慢,恐怕沒有個一年半載,這些都是寫不完的了。
沈淼看了一眼自己紙張上濃墨重筆的一個‘中’字,這麼簡單的字,她都寫不好,非得一筆一劃佔滿了一張紙,才能讓人勉強認出來。
她抓狂地丟下筆撓了撓已經足夠凌亂的頭:「我要瘋了,霍寅這小子要弒神吶!」
護衛丁轉身掩面抹淚:「夫人,我對不住您吶……」
這廂剛在外面辦完事的霍寅身上官服都沒脫,昂首挺胸地走過來,看見護衛丁一個大漢在那兒哭,於是皺眉:「擦乾眼淚!像什麼樣子!」
再看向亭子裡的沈淼,頭上的髮簪都歪了,額前還落了幾縷頭髮下來,臉上還沾了些墨水,活脫脫一個瘋子模樣,不過還挺可愛。
他抿著嘴,忍笑走了過去,雙手背在身後,放輕了聲音問了句:「夫人練字怎麼樣啊?」
沈淼頭都不願抬,只說:「我現在看見你就像看見了鬼,你快走吧。」
霍寅坐在了沈淼的旁邊,拿走她面前的糕點自己捧在懷裡,然後高架著腿吃得津津有味:「還有神仙怕鬼的啊?」
沈淼不理他,認認真真寫了個字,而後遞到了霍寅面前,霍寅瞥了一眼,雖然實在難看,但至少能認出來這是什麼字了——煩。
霍寅笑了笑,拿起糕點塞進沈淼的嘴裡:「別煩,來吃東西。」
沈淼嚼著嘴裡的桂花糕,甜絲絲的,頓時眼睛一亮,朝霍寅手中的糕點瞧過去:「今早端過來我沒心思吃,原來這麼香甜。」
霍寅嗯了一聲:「前院開了桂花,讓人特地給你做的。」
沈淼含著桂花糕一副可憐兮兮的臉龐朝霍寅瞧過去,霍寅喲了一聲:「再練幾個字咱們就去賞桂花喝甜酒怎麼樣?」
沈淼拼命點頭。
霍寅笑道:「那就寫‘這世上我最愛霍郎’吧。」
沈淼:「……」
低頭,翻書,寫字,那毛筆落在紙上,墨能染五層下去,霍寅看著眉頭直皺,沈淼這樣子活像是與紙筆有仇。
幾張紙寫下來,一字排開霍寅看了一眼,雖說字跡醜陋,但是依稀能夠辨認。他正在考慮要不要讓不遠處還在抹淚的護衛丁找個工匠裱起來,日後就掛在臥室裡日日夜夜提醒沈淼,沈淼這邊又鋪了四張紙過來。
小河神鋪了紙後丟掉筆就跑了,還說:「順便送你的四個字!」
霍寅瞥了一眼,從右至左,分別是厚、顏、無、恥!
他看沈淼已經跑離了這裡,正準備往前院去看桂花,還順走了盤中的兩塊桂花糕,不覺低頭笑了笑。
然後朝護衛丁招了招手。
護衛丁擦乾眼淚走過來:「大人,有何吩咐?」
「找個工匠把這兩幅字裱起來。」
護衛丁瞥了一眼,有些無語,片刻後問:「厚顏無恥也要裱嗎?」
霍寅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裱!當然要裱,此乃我做人守則,夫人認可的。」
護衛丁:「……」
就見他們家大人哈哈笑著,跟著沈淼的步伐朝前院去。
護衛丁掀開厚顏無恥四個字後,下面那副字倒讓他眼前一亮,對比沈淼一上午練的所有字跡,‘這世上我最愛霍郎’卻是裡頭最工整的一幅。
想來他們家大人其實也都看在眼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