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意

賈有亮是城南的富商,倚靠著陳縣令,這是眾所周知的,他先前與李守財一起邀請過霍寅,不過李守財更容易上當,霍寅才沒有與賈有亮交好。

而今對方又主動找上來,且毫不掩飾他不過是給陳縣令當個跑腿的,霍寅便知道此番飯桌上該如何交談了。

到了賈有亮選定的雅間,霍寅又看見了百宴樓的老闆,那老闆只要瞧見霍寅便滿眼冒金光,恨不得抱住對方的大腿。

霍寅牽著沈淼進了雅間後,主座上的陳縣令立刻笑了笑。

陳縣令比起徐縣令要會做人的多,霍寅進門的時候,他雖然沒有迎過來,不過至少率先喊了一聲:「沈老闆。」

霍寅與沈淼坐下,看了一眼剛上桌的魚肉,心想這一桌可一點兒也不比他與沈淼剛來的時候點的那一桌花銷少,一個縣令一年的俸祿也就那麼點兒,這一桌起碼吃掉了他好幾年了。

霍寅裝作彬彬有禮的樣子:「陳大人親自過來,沈某惶恐。」

「沈老闆說的是哪兒的話,本官此番邀請沈老闆來,還需要沈老闆能幫個忙呢。」陳縣令不跟霍寅拐彎抹角,商家人飯桌上的那套東西,他懶得用。

霍寅端起茶杯沒喝,先慢慢放在桌上,有些為難:「沈某初來乍到,不知道有什麼能幫得上陳大人的。」

「沈老闆雖然剛來吳州不久,不過可是第一時間在我手中購置了幾個空宅過去,那空宅的大小我自己心裡也有數,而今陳大人要用,還望沈老闆能收拾出來,給陳大人行個方便。」賈有亮在桌子對面開口。

霍寅沉思了會兒,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哦,是這個事兒啊,這沈某恐怕幫不了。」

「沈老闆,這可是陳大人請你幫忙呢。」賈有亮沒見過如此不識抬舉之人。

霍寅道:「我當初購置空宅,為的也就是這一刻能賺夠了錢,再離開。明人不說暗話,沈某是個生意人,哪兒有花錢請人住進家裡的道理?空宅我是可以讓出來,不過該收的銀子,還希望陳大人一分不少地交到我手裡。」

陳縣令的臉色很不好看,霍寅就當沒看見,轉身對沈淼道:「果然還是夫人說的對,哪兒有人會好心請咱們吃頓白飯。」

沈淼頓了頓,移開了視線,她何曾說過這種話?!

陳縣令咬了咬牙齒,朝賈有亮看去,賈有亮便知道這事兒沒有可能,唯有談價錢了,他是商人在價錢這方面比較敏感,於是便代替陳縣令說話。

「那沈老闆覺得,這一間宅子當要多少錢,才肯賣回來?」

霍寅挑眉:「賣?等剿匪之後,兵隊撤離,我當原價賣還給賈老闆如何?」

賈有亮聽見這話,臉色僵了僵:「難道沈老闆想要租賃?」

「沒錯,沈某手中有六間空宅,細細算下來,住上兩千個人不成問題,陳大人應當覺得沈某給您省了個麻煩,若這些宅子都還在李守財的手中,恐怕更難對付咯。」

霍寅剛說完,賈有亮便問:「那一間宅子,在剿匪結束前,沈老闆當出什麼價?」

霍寅慢慢伸出五根手指頭,賈有亮皺眉:「五十兩?」

霍寅搖頭,賈有亮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莫不成是五百兩吧?這玩笑可開大了!」

霍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五錢。」

賈有亮的臉色頓時變了,他朝陳縣令瞧過去,這沈老闆葫蘆裡賣得到底是什麼藥?

「五錢銀子?沈老闆確定?」賈有亮皺眉:「該不會是有其他要求吧?」

霍寅將筷子放了下來,沈淼也同時放下,兩人表示這頓飯便到此為止,接下來要談的就是正事了。

霍寅臉上那翩翩佳公子的笑容收斂,嚴肅起來倒是讓對面的兩個人心裡有些發虛。

他道:「沈某說的是,論月租,每月每個人五錢銀子,朝廷有多少兵住進我沈家的宅子裡,沈某便收足他的月租。剿匪若半個月便能回去,沈某隻收兩錢銀子一人,若是過了一個月,那便論實際日子收了。」

「沈老闆這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些!從古至今,剿匪哪有半月就歸的?多數都是半年以上,如若按照沈老闆這麼算,本官不會同意的。」陳縣令頓時皺眉,他卻沒想到這個姓沈的有這麼多心思。

霍寅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麼好談的了。」

「你敢這樣與本官說話?!」

「沈某不敢。」霍寅說完這四個字,仔細觀察了對方的神情,他頓了頓,見對方並沒有開口說話,便笑道:「或者陳大人另有他法也行,夫人,不如咱們先回去吧,讓陳大人好好考慮考慮。」

沈淼點頭,兩人這便起身。

賈有亮在那頭正算著錢,陳縣令見二人要走,皺眉想要攔下來,縣令府中的衙役伸手攔在了門口,站在門邊的護衛甲一指點在了兩個衙役的手臂上,那兩人頓時手臂無力,垂了下來。

霍寅面不改色地扶著沈淼離開雅間,百宴樓的老闆看得滿頭大汗。

陳縣令微微眯起雙眼,拍了拍桌子:「你還在算什麼?!人都走了!」

賈有亮這才回神,看向滿桌子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嘆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姓沈的居然這麼會做生意,若吳州山匪半年內能盡數除去,那麼他提的價格便死死地壓著朝廷給的銀子,若超過半年……」

「那本官便只有自己貼銀子進去了。」陳縣令搖了搖頭;「如此不是辦法。」

賈有亮頓了頓:「卻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城裡城外,倒的確是他姓沈的有空宅,即便是安置在各個平民的家裡,兩千餘人也塞不下的。」

陳縣令嘆了口氣:「身邊有高手幾人,他的身份不能小覷,究竟是誰,敢做這種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