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拜神

沈淼楞住了,只覺得這人不可理喻,到了鼎豐客棧便率先下馬車,回到自己房內沒理他,即便是今早推開窗戶瞧見他,也沒給好臉色。

現在想來,沈淼忍不住搖了搖頭,幾乎是帶著哭腔道:「土地爺,我與他……是不是有一段孽緣啊?我總覺得我現在在歷劫。」

土地神原地走了幾圈,再朝沈淼瞧去,有些話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怎麼這仙緣就攤到了沈淼的頭上,沈淼一根筋十足的傻丫頭,無奈那霍家的公子偏偏還精明得很,想來恐怕是上蒼開的一場玩笑咯。

沈淼半晌沒聽見回覆,再朝土地瞧去,土地神便一本正經道:「那既然如此,你不妨就待在他身邊吧,你生前的事我並不知曉,瞧你年紀輕輕,也不會是自然死亡,不如順道查查自己的死因,或許能解你這怪病。」

沈淼頓了頓:「是與我死因有關嗎?」

土地神聳肩:「我不知道,不過凡事皆有可能,行了行了,人多了,你再不離開就該惹人注意了。」

沈淼嘖了一聲,朝石像白了一眼:「你就知道嫌棄我。」

「沈夫人?」一聲驚呼,沈淼頓時收斂了表情,渾身僵硬地將頭轉向發出聲音的那一處。

李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彎著腰歪著頭朝石橋地下坐著的沈淼瞧去,滿眼都是驚訝與不解:「竟然真的是你啊。」

沈淼吞了吞口水,趕忙從橋洞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乾笑道:「好巧,竟然在這兒遇見了姐姐。」

李夫人朝橋底下看去:「妹妹方才在橋底下做什麼呢?」

沈淼一邊整理自己的袖子一邊解釋:「這不是我家夫君初來此地,做的生意又十分兇險,我便清早過來土地廟,讓這一處的地方神靈多擔待些。」

李夫人拿出手帕給沈淼擦了擦臉:「沒想到妹妹竟然信這神佛之說呢。」

「也算不上信,總之去過這麼多地方,將當地的神明拜一拜,生意的確沒出過什麼差錯。」沈淼指著橋下道:「我是瞧見橋底下原有一座小廟,這才進去看的,沒想到就被姐姐看見我這落魄樣子了。」

「哪兒的話。」李夫人擺手。

沈淼問她:「姐姐這是要去哪兒?」

李夫人道:「正是要去找你呢,想著天氣不錯,與你出去轉轉。」

沈淼突然想起來昨日賞了桃花之後霍寅與她說的話,這才明白自己沒先去拉攏李夫人,反倒是李夫人來拉攏自己了。

看來這李家雖然在城中算是富商,可常年在徐縣令的壓制下也委屈了許多。沈淼對著李夫人笑了笑,李夫人也讓丫鬟後頭跟著,別打攪兩人的雅興,這才與沈淼手牽手準備順著城中小河邊走一走。

昨晚在芙蓉鎮中,霍寅沒少與沈淼說關於李家的話,如若李夫人來找沈淼,她應當透露什麼訊息,霍寅也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李夫人道:「我家老爺安穩慣了,官府的錢確實不敢碰,但說句不好聽的,咱們是商人,也總不能放著生意不做。」

沈淼挑眉,沈夫人說的話都在霍寅的算計範圍內,故而順著說:「姐姐怕是擔心徐縣令吧?城池分二縣,李家與徐縣令交好,另一邊的賈家與陳縣令交好,說到底,商人還是要靠著當官的才能有一席之地。」

李夫人連連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沈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姐姐大可以放心,我與夫君也不是蠢的,哪兒能真的到了一個地方便敢在官府身上動土?無非是這徐縣令……嘖,不交也罷。」

「此話怎說?」李夫人問。

沈淼左右看了兩眼,壓低了聲音道:「不瞞你說,這徐縣令的位置恐怕坐不了多久了,我沈家探子傳話,就這兩日,知府大人便會嚴查徐家,治他與山匪勾結搜刮民脂民膏之罪呢。」

「不會吧?!」李夫人頓時花容失色。

沈淼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騙你做什麼?我還打算與姐姐一同謀生意呢。」

李夫人額頭上直冒冷汗,他們李家一直與官府交好,實際上和舟山上的鹿蜂寨也一直有聯絡,富商、山匪、官府三者為一線才可以生存,倒了任何一方都不行。

而今徐縣令就要靠不住,那下一個倒霉的豈不是李家?

徐縣令若真的被查辦,知府必然順藤摸瓜到李家頭上,與其如此,倒不是先將徐縣令推出去,也好過自己被連累。

沈淼見李夫人憂心忡忡,心裡大約知道事情恐怕真的被霍寅猜中了,於是道:「姐姐是不是不舒服?這天還是太涼了些,不妨先回去吧,妹妹與你說的話還未落實,你可千萬別往外說。」

李夫人點了點頭:「不說,不說……」

沈淼喚來了李夫人的丫鬟,讓丫鬟帶著李夫人回去,自己順著河邊一路往鼎豐客棧走,反正霍寅交代給她的她都傳給李夫人了,就看李夫人的話在李守財那兒影響如何。

沈淼才回到鼎豐客棧,便見霍寅在大堂用早飯,想起來土地神與她說的話,她若不想頭疼身虛,除了避免見到與自己生前有關之人之外,就只有找到根源去解決。

既然如此,那她與霍寅,也算是互幫互助了。

「喂。」沈淼坐在了霍寅對面:「我餓了。」

霍寅眸子一亮,還未開口,護衛甲便懂眼色地端來了一碗粥:「夫人請用。」

護衛乙端小菜,護衛丙拿油條,護衛丁頓了頓,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慢慢背在了身後。

討好是門技術活,他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