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拜神

三月末的天裡尚是冷的,一早上下了不少露,沈淼開啟窗戶的時候摸了滿手的溼。

窗戶邊上有些青苔,積了露水,在她開啟窗戶的同時,住在旁邊的霍寅也將窗戶開啟了。

霍寅先是伸了個懶腰,打了哈欠半閉著眼睛朝沈淼瞧來,咧嘴笑了笑剛要打招呼,沈淼便哼了一聲,猛地關上了窗戶,留著霍寅眨了眨眼。

哎呀,生氣啦。

沈淼關了窗戶就雙手抱胸靠在一旁,抿著嘴想起昨晚回來時霍寅在馬車中說的話就氣。

洗漱好了之後沈淼便要出門,護衛甲在縣令府蹲點了一整天,確定李守財不會與縣令取得聯絡後,便回到了客棧,剛回來就碰見要出去的沈淼。

「夫人早呀。」

沈淼眨了眨眼睛:「別亂叫。」

兩人擦身而過後,護衛甲又問:「夫人出去呀?」

沈淼嗯了一聲,護衛甲見她往城西走,大致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上次大人就是在土地廟的橋底下把夫人給找到的,恐怕夫人又去土地廟了吧。

護衛乙端著臉盆出來,見護衛甲回來了,於是道:「夫人可真神秘。」

護衛甲點頭:「是啊,大人說夫人很信神仙。」

推門出來的護衛丙揉了揉眼:「我是不太信的。」

護衛丁插嘴:「聽說咱們吳州有河神。」

霍寅的房門推開,見自己的四個手下站在門前叨唸著神鬼之事,於是說:「有什麼好聊的,眼見為實,等你們見到了神仙再說吧,還有阿丙,你鬍子忘貼了快去貼,阿甲進來給我彙報。」

一句話打斷了四人,護衛甲乙丙丁便各忙各的去了。

清晨路上的行人並不多,土地廟前的香火還是昨夜點燃未燒完的,早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幾人,沈淼趁著幾人不注意的時候,鑽到了橋底下,盤腿坐著。

橋下有些灰塵,她也不嫌髒,一邊給土地神擦臉一邊道:「土地爺,我有問題要問你,你睡醒了嗎?」

土地神的石像慢慢睜開眼睛,瞪了沈淼一眼:「你哪回找我有好事?」

沈淼皺了皺眉,湊近了些,單手撐著下巴道:「我也是將你當成唯一的親人,這才什麼都與你說,有困難就找你嘛。」

土地神哼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地問:「何事?」

沈淼問他:「我是不是會死啊?」

土地神瞪圓了眼睛,眉毛豎了起來:「好呀!霍家那小子終究是要填河對不對?!」

「不對不對。」沈淼擺手:「這情況發生兩次了,都與霍寅無關,是我遇見了一個人,便覺得頭暈腦脹呼吸困難,身上冒汗雙腿發軟,可等見不到那人時,又想不起來那人的長相了。」

土地神久久沒說話,沈淼覺得不對勁,於是問:「我是不是……真的要死啦?」

良久之後,石像才開口:「若是那姓霍的小子不禍害你,你可沒那麼容易就死的。」

「那我這……」

話被土地神打斷,老人皺著眉頭想了想,似乎是不太在意道:「恐怕是那些人與你生前有關吧。」

沈淼心中一怔,有些不解:「我生前?我不是天生的河神?」

土地神笑了笑:「傻丫頭,哪兒有天生的神仙?你生來便有十六歲,你自己不覺得奇怪?」

沈淼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都已經許多年了,她也沒再長過,還以為她生來就是神仙,突然間得知自己之前恐怕是凡人,她心裡一瞬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土地神道:「我那日見你,你已經死在河裡了,屍體漂浮河上三日未有人領,奇的是魂魄不散,魚蝦蟹也都不吃你,故而明白你恐怕註定要成神的,這才給你個機會,將你從河水裡喚出來。」

沈淼愣了愣,腦子還有些迷糊:「這麼說,我當了十六年的人,後來死在環城河上了?」

土地神點頭:「既然入了神籍,那與凡人之間的事便要割斷,所以你忘卻了前塵,按理來說,也不會記得誰了。」

沈淼訥訥地說:「是了,這麼長時間,我不知去城中多少次,從未有一人認得我,可偏偏見到那兩個人時身體會不適,總覺得之前見過,想來,應當是生前見過的。」

土地神朝沈淼看了一眼,摸了摸鬍子:「你還想與霍家少爺牽扯?」

沈淼想到這事兒,便忍不住皺眉嘖了一聲:「我哪兒願與他牽扯呀,他昨日還說填河不過是嚇嚇我的……」

「那你怎麼就不知道回河裡躲著?」土地神恨鐵不成鋼。

沈淼張嘴欲辯解,頓了頓,還是將話吞了回去,想起昨晚馬車裡發生的事。

當時霍寅說填河不過是唬她的,沈淼立刻就問是不是可以不當他夫人了,誰知道這句話哪兒出了問題,又或者是霍寅哪根筋搭錯了,當即便皺起眉頭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還惡劣的勾起嘴角道:「小河神,我之前是沒有填河的打算,不過就你說的這句話,剿匪結束前你敢跑一個試試,小爺必當一分一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