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峰迴路轉
周夏並不認為,這隻宣德爐就是宣德三年所製作的。
但他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倖,萬一是其他的名人,或者在某個重要的歷史時刻,所鑄造的宣德爐,說不定,也能被稱為珍貴文物呢!
當下,他也就準備拿過那隻宣德爐過來,仔細鑑賞一下,最好再用系統鑑定一下,做下佐證,看看是不是這件東西,就是珍貴文物。
讓周夏沒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手更快。
那是個三十四五歲左右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顯得很有氣質的樣子。他原本就蹲在攤位前的,比起周夏來有優勢,手一伸,一下子就將這隻宣德爐給搶到了手裡。
周夏有些無語,看來這競爭還真是無處不在。
但這個時候,他也只有等待,不可能真正動手去和那人爭搶。
他隨手拿起攤位上的一隻仿明萬曆的青花碗,眼角餘光,卻依舊落在那隻宣德爐上,心底也在評估,究竟系統所鑑定的珍貴文物,是不是這隻宣德爐。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他手裡的這隻青花碗。
這青花sè比較糟糕,倒不是那種模糊不清的,而是特別清楚的,一眼就看得出來,這隻青花碗所用的材料,並不是萬曆時候的回青料,而是加入了現代材料的仿品。
至於那隻宣德爐,周夏敢肯定,並不是宣德三年的真品宣德爐,即便現在仍舊沒有宣德爐的標準器,但周夏思量著,要真品宣德爐表現是這樣的話,那也不值得人們如此為之痴狂了。
眼瞧著那眼鏡男面露欣喜,感覺很是喜歡的樣子,周夏也知道,他必須做點事情,要不然,這宣德爐恐怕就要歸他了。
在這之前,周夏還是想做下鑑定。
根據目鑑,周夏覺得這隻宣德,最有可能是清仿的。
宣德爐橫空出世之後,市面上所流傳的宣德爐,十隻當中,就有九隻是仿品。在明代宣德後期的時候,真正的宣德爐就相當罕見,更別說後面的年代了。
當初監製宣德爐的工部侍郎吳邦佐就是最為典型的代表,為了謀取私利,他召集原本鑄造過宣德爐的工匠,私下地按照當初的工藝,重新仿製宣德爐,並將之賣給民間,收刮財富。
這批仿製的宣德爐,也是所有仿品中,品質最高的。
如果這隻宣德爐,是這時候的,倒也有些價值。但要說是珍貴文物,還是太過勉強。
但周夏看著這隻宣德爐,怎麼看都不像的樣子,這品質,連吳邦佐仿製的宣德爐,都遠遠不如。
這年代,周夏最早也只看到清代。
清代的時候,仿製宣德爐的風chao也是越刮越厲害,可以說,歷朝歷代,都有仿製宣德爐的歷史,品質也都各不相同。
周夏不想太浪費功夫,又想測試一下附著在他身上的,這考古鑑定系統的極限在哪裡。
就隔著一段距離,讓系統給那隻宣德爐做鑑定。
系統很快就給出結果來,「該作品創作於西元1842年。」
這也就證明,這隻宣德爐,是清代的仿品無誤。
剛巧,這個時候,那眼鏡男又將這隻宣德爐給翻了過來,周夏也就瞄到了爐底。
宣德年制。
他看這樣的落款,宣德爐是有這樣的落款和標識,但是,真品宣德爐,是宣德皇帝所親自下命鑄造的。絕對的官窯作品,那字跡,絕對要比這隻宣德爐上字,來得周正得多。這字怎麼說呢!
匠氣味道太濃,說筆力不濟也好,水平太差也罷!反正,不是真品就對了。
造型倒是沒什麼問題,既然是放宣德爐的,基本都會參照著最為權威的來做文章,裡面所列的宣德爐的117種樣式,那種古樸典雅的淳樸美,即便是仿品,也是要孜孜追求的。
除此之外,這隻宣德爐的銅質,從外在表現來看,就肯定不像風磨銅那樣,經過多重煉製。
那眼鏡男也像是有些宣德爐鑑定心得的。
他用手輕輕颳了刮宣德爐的表面,上面所展露出來的東西,並不是種流光四shè,光彩照人,從不同角度看,能感覺到各種金屬光澤的樣子。
這也是鑑定宣德爐相當重要的一點。
此外,外表的sè澤,宣德爐的重量,外面包漿的樣子,都會被列入考察宣德爐真假的重要因素之中。
周夏卻是不用去考慮那麼多的,他既然知道,這隻宣德爐創作於西元1842年。
西元1842年,清代道光22年。
是個屈辱的年代。
周夏第一時間想起來的,莫過於第一次鴉片戰爭戰爭,就是在這一年所爆的。之後,戰敗的清zhèngfu還被迫簽訂了喪權辱國的,揭開了中國近代屈辱史的開端。
確實是個重要的年份,但這個,似乎和這隻宣德爐,扯不上什麼特別大的關係。
周夏又繼續回想,在這1842年的期間,又有哪些事蹟和人物,是他暫時還沒想起來的。
資訊量實在太大,可能xing也太多,周夏即便有系統的幫助,也根本鬧不明白。
「周師兄,在看什麼東西啊?」
周夏在這邊仔細地思量的時候,蘇曉茹看他沒有跟上隊伍,就回頭來找他。
「隨便看看!對了,小茹,考考你,你覺得這個攤位上,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周夏腦子轉得很快,馬上就開始壓榨起蘇曉茹的勞動力來。
蘇曉茹倒是很開心,跟著蹲下來,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來。她覺得,這是周夏已經選定好了好東西,真在考驗她的眼力。
她很樂意接受這樣的考驗,因為這就意味著,她可以看到好東西,取得更快的進步。
只是,在這個攤位上,蘇曉茹並沒有找到太好的東西。
這也怪不得她,實在是因為,這地攤上東西,絕大部分都是新仿品,有些老仿品,就相當不容易了。
蘇曉茹仔細觀察了一陣子,又親自上手了幾件東西,最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眼鏡男仍舊興致勃勃地研究的宣德爐上。
蘇曉茹衝著那隻宣德爐,朝周夏努了努嘴,她嘴上雖然沒說,但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這整個攤位上,也就那隻宣德爐,最有價值了。
蘇曉茹心底認為,周夏可能是想讓她幫忙演戲,把那隻宣德爐給弄到手。
她也在琢磨著,該怎樣子虎口搶食。
蘇曉茹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太多,但既然是周夏所要求的,她覺得,有必要去嘗試一下。
兩人在這番折騰的時候,那眼鏡男依舊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這時候,眼尖的攤主,四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也是注意到了這點。
他心底也是清楚的,他攤位上的東西,也就這隻宣德爐,價值最高。
而從眼下的情況看來,大家也都不傻,都把目光瞄準了這隻宣德爐。
周夏和蘇曉茹沒有說話,隻眼神交流的時候,謝曉玲也回頭來找他們了。她規矩懂得並不多,只看他們這麼久沒有挪窩,就問他們,是不是看中這裡的東西了。
謝曉玲也是有些鬱郁的,因為她所看中的東西,無一例外的,都被周夏給判了死刑。她也就想要瞧瞧,能讓周夏看得上眼的東西,究竟會是怎樣的存在。
蘇曉茹低聲和她說了兩句,謝曉玲經驗沒有她豐富,儘管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但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落在了,眼鏡男手裡,那正在反覆鑑定的宣德爐上。
這一切,都落在攤主眼裡,也讓他內心樂開了花。
周夏從蘇曉茹回來的那刻起,就知道事情可能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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