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魚和熊掌

在書畫作品的鑑定中,類似不同意見的情況相當多,周夏和方雪兩人進行學術姓討論,倒也不會傷感情。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也就暫時擱置下來,等下詢問朱秀芳和方如建的意見。

然後,周夏就繼續做後面幾開畫的鑑定。

由於這幾幅畫,都進過張大千之手,所以,周夏也格外小心,並做好了全部是仿品的心理準備。

儘管周夏也努力,想要做到不受這樣的情緒所影響,但是,張大千造假的形象在他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由不得他不去想。

這一來,他倒像是玩了一回大家來找茬的遊戲。

剩下的三幅畫,都被他挑出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來。

張大千的仿作雖然很像,但終究不是沒半點破綻的。

這樣的畫,出自張大千的手筆,價值自然是有的。但是,和原品真跡相比,還是要低上一些的。

張大千自己的畫作,價值也不低,市面上流傳的張大千的贗品也相當氾濫。

不敢怎樣,這樣的山水畫冊,周夏估量著,價值最起碼不低於千萬,尤其還有那幅八大山人的真跡在裡面。

方雪對後面幾幅畫的看法,和周夏如出一轍。

但是,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這其中的一幅畫,也是題上有驢字款的。

這也成為方雪作證的關鍵。

她認為,另外這幅驢字款的,風格就和題款比較相符,和先前那幅有著明顯的區別。

但是,這幅畫在花鳥上,有明顯少了八大山人那種神韻和張大千的手筆倒是非常相似,前面他們已經鑑定了很多張大千仿八大山人的作品對此也總結出一定的經驗和規律出來。

方雪也就對周夏講,「周夏你看看,這樣一幅張大千的仿作,都知道把風格和題款弄得相符合更別說之前的那款了。」

周夏當然還撒堅持他自己的意見,「這正好說明了,先前的那幅是真品,最起碼,不是張大千的作品。」

得,兩人還是誰也沒辦法說服誰。

周夏也說「要是能弄到另外一套這樣的來,仔細對比的話,估計就能弄明白了。」

方雪也毫不懷疑,她也敢肯定這個世界上,肯定還存在著另外幾套這樣的。以張大千作假的風格,肯定是把另外幾幅畫的真品,分開來了。

或者,乾脆就把真品全部藏起來,流出來的,都是他自己的仿品。

這樣的事情,張大千可沒少幹。

作為專修法作品鑑定的方雪,對此,比周夏的瞭解還要深入得多。

兩人這番交流,倒也頗有收穫。

然後,就剩下最後一幅畫周夏沒有鑑定。

這幅畫不大,也就是—個扇面。

摺扇大小。

他正準備做鑑定的時候,朱秀芳和方如建兩人聯袂進書房來了。

方雪連忙招呼他們,朱秀芳沒有先說她自己的鑑定結果,而是先問周夏,「周夏,你這幾幅畫都看完了嗎?」

周夏就回答說,「還剩下最後這幅的扇面沒有鑑賞了。」

朱秀芳就讓他先看過再說,周夏點頭說好,然後馬上開始做起鑑定來,他也想聽聽,朱秀芳和方如建他們,對他自己帶來的那幅杜鵑啼血圖的看法。還有先前那幅他和方雪爭辯個不停的的意見。

至於這幅扇面的,周夏倒是很快就給出了鑑定結果來。

八大山人的山水畫並不多,原因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是明代的末代王孫山河破碎風飄絮,家國夢碎,留給他的選擇並不太多。山山水水,都已經成過眼雲煙。

所以,能有八大山人的山水畫流傳,價值都會相當高。

這幅,雖然比較小,但如果是真品的話,價值還是不低的,百萬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從材質上看,這幅扇面作品,確實已經到代。

話說,朱秀芳家裡收藏的這幾幅朱耷的作品,周夏就很少能從材質上,找到特別的毛病出來。即便是張大千的仿作,那也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還是得從畫本身上來做鑑定,這幅水木清華圖,周夏感覺著,確實是八大山人的味道,看似悠閒,但其實,還是有些抑鬱的情節在裡面的。

所以,他覺得,這應該是八大山人的真跡。

這樣一算下來,朱秀芳家裡幾幅八大山人作品,就有五幅畫是八大山人真跡了。

在現在這樣的時代裡,這可算是相當了不起的收藏大家了。

周夏雖然無從估量,他們究竟是花多少錢收來的。但光這批畫的價值,放到拍賣會上去,過億絕對是妥妥的。

因為這些張大千的仿品,一旦投入到市場上去,拍賣公司那邊,絕對會把他們當成是真品來賣的。對於八大山人研究得不深的收藏家,也容易把他們當真跡來買。

周夏覺得,單純以朱秀芳和方如建兩人在大學裡的收入,想要買下這批畫來,還是有些難度的。但是,他們有兒女,有弟兄,或許還有其他收入比如家族遺產之類的。

「我覺得這幅畫是真跡,小雪你覺得呢!」周夏沒多浪費時間,也沒使用系統來做鑑定,在他看來,專門研究八大山人作品,日日夜夜對著這些作品的朱秀芳,沒理由鑑定不出來它們的真偽。從她那裡,得到確切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方雪回答說,「我也這樣看,這幅水木清華圖,和八大山人成熟時期的作品風格特徵一致,沒有什麼描摹臨仿的特點,反而有種濃郁得化不開的抑鬱悲涼在裡面。朱教授不知道,我們說得對不對。」

朱秀芳笑道「要是這幅畫你們都能鑑定錯誤的話,那就不要出去說是我的學生啦!」

周夏聽了後,感覺比較汗顏,他要不是有考古鑑定系統早就不配做她的學生了。

方雪卻是很開心,因為朱秀芳這話,無疑說明了,這幅畫,的確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真跡無疑。

朱秀芳又說,「這是一幅很開門的八大山人作品扇面的面積不大,但整幅作品,所透露出來的氣息,想要表達的感情已經相當明顯,非八大山人朱耷那樣閱歷豐富的人不能做出來。」

看得出來,朱秀芳對八大山人是相當推崇的。拋開他們是同宗的關係外,朱秀芳對他的藝術天分,更是佩服得很。

周夏也應和著說,「朱教授說得極是,若非有八大山人這樣的坎坷的經歷,幾十年如一日的艱苦訓練,斷然不會畫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

作者「錦瑟華年」的其他小說

黃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