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見,永無鄉(番外)

寧舟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拿著武器,和這個名叫妮娜的鬼魂交談了起來。

從妮娜口中,兩人得知這座古堡裡有一位瘋掉了的夫人,正在到處尋找祭品。此時她的力量還很虛弱,並不能直接從噩夢界干涉到現實世界,只有當普通人誤入噩夢界後才能抓到他們當做祭品。但是隨著獻祭的人越來越多,她遲早會有能力將古堡內的噩夢界和現實世界扭曲,屆時必然會讓更多人陷入危險中。

寧舟確定了這位夫人就是她的委託人授意她的任務目標,這位家族有遺傳性瘋症的夫人果然也沒有逃過家族的詛咒,而且比那更悲慘,她已經淪為了喪失理智的怪物,在死去後的幾十年裡在這片映象了現實世界的噩夢界古堡中徘徊。

她已經魔化了,必須除掉她。

打定了主意的寧舟帶著齊樂人向瘋夫人曾經被關押過的地下室走去。齊樂人本來比她走得慢一步,看著寧舟英姿颯爽殺意凜凜的背影,覺得真是帥氣又性感,尤其是當復活的骷髏向她們襲來的時候,寧舟看也不看地抬手一槍,直接擊碎了骷髏腦中的靈魂火焰,讓它徹底散架死亡。

絕對帥到沒朋友!

所以,女神,我們不做好朋友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齊樂人在內心痴漢地吶喊著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了廚房,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寧舟一個人下了地下室,齊樂人在上面焦急地等待寧舟,她隱隱聽到地下傳來了槍聲和撞擊聲,還有女人撕心裂肺的瘋叫聲,淒厲得讓人汗毛倒豎。

齊樂人的腦中想象著那位瘋夫人是怎麼歇斯底里地發狂,寧舟又是怎麼瀟灑矯健地和她大戰三百回合,只恨自己除了唱歌演戲外什麼都不會,這種時候除了不去給寧舟添麻煩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一切聲音都平息了,寧舟推開了地下室的大門,頭髮有點亂,衣服也有點髒,看起來進行了一場惡戰。

齊樂人拉著人左看右看,確定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寧舟點了點頭。

齊樂人感覺到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周圍的景物開始發生變化,寂靜的世界褪去,被現世的繁華掩蓋,等到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們回來了。」寧舟從來都冰冷的臉上浮現出曇花一現的微笑,那一瞬間蒙在她身上的肅殺之氣褪去了,她終於像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一樣。

就像她承諾的那樣,她將她帶回來了。

齊樂人呆呆地看著她:「你笑了。」

「?」

齊樂人「哇」了一聲,比從噩夢界回來還要開心,抱住寧舟的腰往她的胸前蹭了蹭:「你一定要多笑笑,笑起來多好看!」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陳百七飽含著怒意的聲音:「古堡總共也就這麼大,她又不可能擅自離開,你們真的找遍了嗎?監控查了嗎?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說著,陳百七一把推開了門。

正抱在一起的齊樂人和寧舟:「……」

一臉懵逼的陳百七:「……」

陳百七一秒關門,將工作人員關在了外面,鎮定道:「注意場合,注意形象,監控我待會兒派人去刪,你們要親熱回家去。」

齊樂人趕緊鬆開手,若無其事地吹了聲口哨。

陳百七殺氣騰騰地看著齊樂人,又複雜地看了一眼寧舟,這才開啟門春風滿面地對工作人員說:「找到齊樂人了,她朋友來探班,兩個小姑娘躲到沒人的地方說悄悄話呢,樂人,快來跟大家道歉,你都耽誤劇組一個小時了。」

齊樂人吐了吐舌頭,在陳百七看不見的角度捏了捏寧舟的手,小聲說:「等我會兒,馬上就結束了。」

夜晚要拍攝的內容不多,就只剩下幾幕了,齊樂人要回去補個妝換衣服,路上忘了手腕上還有勒痕沒藏好,被眼尖的陳百七看見了,她又是一臉懵逼,還不知道展開了什麼不和諧的聯想,再三追問是不是有人欺負她。

齊樂人撓了撓頭:「這個以後我再跟你解釋吧,真的挺複雜的,但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在得到解釋前,陳百七看寧舟的眼神都是一副看變態想報警的眼神——依齊樂人看,她得到解釋後看寧舟的眼神會變成看危險恐怖分子的眼神。

陳百七弄來了絲帶幫齊樂人遮掩手腕上的傷痕,齊樂人老老實實補好妝,換了一身晚禮服,這一幕裡她扮演的mv女主角在血族男主角時光倒流的魔法中回到了幻境中的中世紀晚宴,她提著裙襬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男主角向她邀舞。

「action!」

開拍的喊聲讓齊樂人摒棄了雜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拍攝中。

她提著禮服裙華美的裙襬,面帶羞澀的笑意從臺階上緩緩走下,大廳裡舞蹈的演員是後期才會做上去的,所以此時等待她走下來的除了男主角,就只有片場的工作人員。

還有寧舟。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盛裝的少女款款而來,男主角優雅地對她伸出手,少女的笑意變得真切,一雙黑褐色的眼睛是那麼明亮,讓任何一個看到她的人都不會懷疑,這是戀愛中的眼神。

寧舟突然心跳慢了一拍。

她想起,齊樂人就是這麼看著她的。

當她坐在鋼琴前為她彈奏《喜歡你》的時候,當她聽她說起過往經歷的時候,當她親吻她的臉頰的時候,她眼睛裡流淌著的光芒,和現在別無二致。

當寧舟意識到的這一刻,由衷的喜悅席捲了她,她隱秘地為此感到快樂,這種甜蜜勝過她擁有過的任何一段記憶。

她為此著迷。

雖然齊樂人還想邀請寧舟來她家住,但是母親已經結束了近期的地獄行程,風塵僕僕地回家了,於是她爸也心電感應般地結束了忙碌的課題,這幾天都在家裡和妻子黏糊。

從小到大被秀恩愛的齊樂人已經很習慣了。

唯一的遺憾是沒法以「家裡只有一個人住很害怕」為由將寧舟拐過來培養感情,但是齊樂人還是假裝不經意地和媽媽提起自己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是陳百七跟我說過的那個朋友嗎?」齊樂人的母親問道。

「啊……是她。」齊樂人時候跟陳百七解釋過古堡裡發生的事情,寧舟也同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在經過證實後,陳百七這幾天都是一副世界觀破碎的樣子。

其實幹這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但是當不科學的事情真的在眼前發生的時候,那種心靈上的震撼還是實實在在的。

「改天請人家到家裡來吃頓飯吧。」母親淡淡道。

齊樂人總有種被老媽看穿的不安感,應該是錯覺吧……她可是連陳百七都糊弄過去了。

既然媽媽都這麼說了,齊樂人還是找了個休息的日子邀請寧舟來家裡吃飯了——經過這陣子她各種努力地培養感情,現在她已經能在學校裡大大方方地和寧舟同進同出了,中午在食堂用餐也必然一起吃。同學雖然奇怪為什麼兩人突然成了好朋友,但是在齊樂人的努力下寧舟多少比從前更融入集體中了。

一起吃飯的場面還是很和諧的,桌上四人聊了點在國內讀書這段日子感覺如何之類的話題,寧舟都一一作答了。吃完飯齊樂人表示自己要和寧舟出去逛逛,火速拉著人跑了。

說是隨便逛逛,其實齊樂人打著來個浪漫約會然後隱晦告白的主意,她有點吃不準寧舟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有時候她覺得寧舟似乎也喜歡她,有時候卻又十分不自信。她還旁敲側擊地打探過教廷對同性戀的看法,聽說現任教皇對這塊態度還算開明,她不由鬆了口氣。

「我一直想去遊樂園玩玩呢,很小的時候倒是去過,後來就再也沒去過了。」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齊樂人對寧舟說道。

「嗯。」寧舟也沒去過正常的遊樂園,不正常的倒是去過幾次,主要是為了祛除邪靈。

「我們去看看吧,要是沒人認出我,我們就進去玩玩。」齊樂人挽著寧舟的胳膊說道。

寧舟自然沒有意見。

去遊樂園的路上齊樂人還閃進了一家冰激凌店買了兩個冰激凌,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吃,一邊吃自己的,還一邊用勺子挖寧舟的那份,美其名曰「換著嚐嚐」,嘗完還熱情地推薦起了自己的這份冰激凌,哄得寧舟也嚐嚐才心滿意足。

就在齊樂人心情飛揚之際,鄰桌一對學生模樣的小情侶拉拉扯扯地走了過來,小聲問:「請問你是齊樂人嗎?」

因為吃東西摘下了口罩的齊樂人立刻揚起一個職業性的笑容,伸出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我給你們簽名,千萬別告訴別人。」

小情侶拿了簽名高高興興地走了,齊樂人卻不開心了起來:「看來不行啊,要混進遊樂園有困難,裡面人這麼多,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寧舟沉思了一下:「我有個辦法。」

「啊?」齊樂人眨了眨眼。

「跟我來。」寧舟起身,自然地拉過齊樂人的手走出了冰激凌店。

夏日午後的風掠過地面,在腳邊捲起一股熱浪,馬路兩旁的樹上傳來聒噪不休的蟬鳴聲,澄澈到一絲雲彩也無的湛藍天空下,兩人手牽著手行走在鱗次櫛比的建築投下的陰影中。玻璃櫥窗裡那些漂亮的衣服鞋子再也無法吸引齊樂人的視線,她一心一意地緊扣著寧舟的手,汗溼了兩人的手心。

她不在乎這炎熱的天氣,也不想問要去哪裡,只是這樣手牽著手,這份雀躍的心情就能鼓舞她一路走下去。

「閉上眼。」距離遊樂園只剩半個廣場的距離,寧舟突然說道。

齊樂人閉上了眼。

穿過眼瞼讓世界變得一片緋紅的陽光突然暗了下來,齊樂人猛地睜開了眼,眼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遊樂園已經冷清了下來。

一輪快要墜落的夕陽下,漫天都是金紅色的晚霞。

廣場已經空空蕩蕩,一眼望去就能看到遊樂園,可是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除了此刻和她手牽手的寧舟。

「這是遊樂園在噩夢界的投影,只有少量低等魔物,很安全。」寧舟見她一臉呆滯,以為她是害怕了,立刻解釋說,「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去。」

這個遊樂園投影的噩夢界不像古堡的噩夢界,那裡已經有瘋夫人這種級別的惡靈產生,一旦進入就不能隨意離開。這個遊樂園的噩夢界還只是很普通的投影,寧舟隨時都可以帶著齊樂人回去。

「不不不,這裡棒極了!寧舟你太天才了,這裡既是遊樂園又是鬼屋,一次逛兩個地方,完美!」齊樂人興奮地跳了起來,抱著寧舟的脖子用力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親完她有點不好意思,飛快地轉移話題,「那我們快進去吧!」

既然是噩夢界的遊樂園,自然是沒有什麼售票點的,齊樂人特別開心地體驗了一次不買票爬門過的樂趣。走進遊樂園,被定格在夕陽下的老舊遊樂園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時不時還有影影綽綽的鬼魂從霧氣中顯形,齊樂人抓緊時機抱住寧舟的胳膊,半個人都掛在她身上。

「還沒成型的低等魔物沒有威脅。」寧舟以為齊樂人是害怕了,「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們就回去。」

「不不不,我只是興奮,exciting!」齊樂人趕忙解釋了起來。

「……?」不太理解齊樂人興奮點的寧舟有點茫然,不過她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這讓寧舟的心情也愉快了起來。

空蕩蕩的噩夢界遊樂園中,齊樂人比寧舟走得快了幾步,她還轉過身來將手放在背後倒著走,臉上的笑容都洋溢著青春甜蜜。晚風吹起她的短裙,還有沒有綁起來的褐色長髮,夕陽為她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輪廓,燦爛又溫柔。寧舟靜靜地看著她,這一刻她的世界是安寧的,就好像穿過了一場暴風雨的小船,終於停靠上了它夢中的港灣。

「看,旋轉木馬!」齊樂人跑向前方,無人的旋轉木馬在音樂聲中旋轉著,轉檯都快被野草佔領。站在旋轉木馬前的齊樂人踢了踢轉過她面前的一匹破舊木馬,它發出了一聲悽慘的嘶叫聲,嚇得齊樂人後退了兩步,心有餘悸地瞅著木馬,又瞅瞅寧舟。

在齊樂人的視角中,她這應該是心悸又鬱悶的眼神。

但是在寧舟的視角中,這是無辜又求助的眼神。

於是寧舟二話不說,拔出銀槍對著木馬連射三槍,附身在木馬上的低等魔物在一聲尖叫中化為一團消散的煙氣。

「沒事了,低等魔物。」寧舟說,腦中還回想著自己剛才拔槍的姿勢是不是太粗魯了。

齊樂人呆了一秒,演技真摯地在一旁星星眼著拍手:「哇,好厲害哦,剛才真的嚇死我了,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寧舟不好意思地別過臉,看著一旁的荒草:「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齊樂人反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生硬了,所以才讓寧舟尷尬,但這不應該啊,她可是完美繼承了媽媽的表演天賦……看來只是寧舟太害羞了,嗯,一定是這樣的。

女神,大寫的可愛!

心中溢滿著對女神狂熱痴漢之心的齊樂人,一臉甜蜜地笑著,和寧舟肩並肩地走在鋪滿了碎石和荒草的野地上,路過鬼屋的時候齊樂人還認真想了想要不要進去作死,還不等她打定主意,寧舟就已經拉著她的手腕走向了更遠處。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摩天輪,夕陽下金屬已經鏽蝕了,在風中咯吱咯吱作響。齊樂人有點失落,她本想和寧舟坐一坐摩天輪,然後像是偶像劇裡的男女主角一樣,在最高處袒露自己的心意。

可惜眼前這個摩天輪,應當是沒法正常使用了,就算能用她也不敢上去,萬一在上面出點什麼事兒……她還沒好好和寧舟談戀愛呢!

然而想法是好的,告白的機會卻遲遲沒有降臨。眼看著兩人已經快將噩夢界的遊樂園繞了一圈,寧舟甚至已經看了一眼時間,似乎在考慮要回去了。

快說,快說出來啊,再不說真的要回去了!

齊樂人在心中暗暗著急,她好幾次去偷看和她並肩行走在遊樂園中的寧舟,那璀璨的落日為她塗抹上了溫柔的色彩,她是多麼想獨享這份溫柔,可是以朋友的身份,這是越界的。

但要將這份愛意宣之於口,卻又需要那麼多的勇氣,光是想想就快讓她無法呼吸。

如果寧舟拒絕了……

齊樂人簡直不敢想下去。

這種摻雜了甜蜜的煩惱折磨著齊樂人,原本亦步亦趨地走在寧舟身邊的她悄悄落後了半步,這半步的距離讓她肆無忌憚地看著寧舟的側臉,而不必擔心會被發現,她可以不必竭力去隱藏眼中的愛慕,任憑愛意充盈在她的視線中。

然後,寧舟回過了頭。

齊樂人根本來不及藏好自己的情緒,寧舟也同樣來不及,或者說,她根本沒想過要隱藏。

——這是比夕陽更溫柔的眼神,溫柔到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讀錯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湧動著的感情。

這一刻,心照不宣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天邊的殘陽讓兩人的影子變得狹長,落在荒草上,落在碎石上,也落在彼此的心頭上。

齊樂人怔怔地看著寧舟,寧舟靜靜地回望著她。

一剎那的猶豫和膽怯都被融化在了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齊樂人低下頭,嘴角卻浮現出喜悅的微笑,太好了,她喜歡的那個人也恰好喜歡她,這是個多麼美麗的巧合,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幸運的巧合了。

她喜歡這樣的巧合。

這微風,這落日,這晚霞,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

不需要任何人為她提供劇本,也不需要任何演技,本能就已經告訴她,應該和她愛著、也愛著她的戀人接吻,所幸寧舟也是這麼想的。她們似乎在這夕陽下不約而同地回憶起了古堡中那個陰差陽錯的吻,懷念對方嘴唇的味道,只是這一次,她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探索。

夕陽下本就貼近的影子貼近得再無一絲縫隙,兩顆曾經遙遠得彷彿不是一個世界的靈魂,在這一刻相聚在了一起。

這個落日,是屬於戀人的時間,獨一無二。

自從那個天時地利心照不宣的互相表白後,齊樂人就光明正大地和寧舟黏在了一起,每天形影不離,同學們雖然奇怪齊樂人會和性格高冷的寧舟成為好朋友,但是美人和美人互動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大家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今年校慶你還是要表演節目的吧,你有空嗎?」班長問齊樂人。

「班主任跟我說過啦,我和經紀人溝通好了,會來的。」齊樂人說。

作為本校第一名人,還是明星,這種時候是跑不了的,陳百七考慮到這對她的形象也有好處,所以只要不是日程上有嚴重衝突,她是會支援齊樂人去表演節目的。

「節目選好了嗎?」周圍的同學們好奇地追問了起來。

「新單曲,剛發行的那個。」齊樂人不好意思地說。

「哦哦,是那首《喜歡你》吧?那個mv拍得真好啊,聽說是在我們這裡的那個古堡拍的吧?」「男主角好帥啊,是哪個明星嗎?」「男主角不是上次演那個xx的男二號嗎?」「啊是嗎?我有點臉盲哈哈哈……」

同學們很快就跑題了,齊樂人悄悄鬆了口氣,對坐在窗邊注視著她的寧舟微笑。永遠在人群外的寧舟看到了她的笑容,回了一個不易覺察的淺笑。

哪怕不發一言,也能感覺到甜蜜。

校慶日到來。

大禮堂裡坐滿了人,校慶晚會即將開始。

齊樂人的節目被安排在第一個,所以她很早就在後臺準備好了,校慶這種級別的場面還不至於讓她心慌,但是一想起寧舟會在臺下看著她,不知為何,她竟然難得地緊張了起來。

她想獻給觀眾的,是優秀的表演,但是她想獻給寧舟的,是獨一無二的完美演出。

要不,用手機給自己的表演錄個音?也算是很有紀念意義的表演呢。齊樂人想著,拿出手機開啟了錄音。

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曾經的某一個夜晚裡,她為了記錄自己的睡眠情況錄音過一次,一直錄到了手機沒電關機。

那一晚寧舟悄悄出去過,然後又回來了,在她快要再次入睡的時候說過一句什麼,可是她卻始終想不起來。

心跳加快,齊樂人翻找起了手機裡的錄音軟體,拉動著進度條尋找了起來。

「你到哪裡去了?」這是齊樂人對剛回來的寧舟問的話。

「……洗手間。」那時候寧舟說了謊,但是她沒有拆穿。

之後就是一段漫長的沉默,還有輕微的呼吸聲,齊樂人等了很久,終於聽到了被子挪動的窸窣聲,然後是寧舟低沉溫柔的聲音:「我會保護你的,我發誓。」

一股熱流湧過心頭,齊樂人把手機的進度條拉回去一點,反覆聽著這句話,像是著了魔一樣,直到舞臺前響起主持人的聲音:「下面我們有請……」

齊樂人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了包裡,拍了拍胸口,大步走向已經拉攏帷幕的舞臺。

幕布緩緩拉開,原本熄滅的舞臺燈一盞盞亮起,灼熱的光線中,輕快的音樂伴奏響起。

背對著觀眾的齊樂人一個轉身,對著話筒開始歌唱:

「一切變得不可思議,我對你一見鍾情,世界瞬間一片甜蜜。你的笑容你的聲音,在我腦海徘徊不去,人群中我的視線只追隨你,初戀突然降臨……」

明亮的舞臺上,坐在下面的觀眾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黑影,可冥冥之中她有一種感覺,寧舟正在看著她,她憑著感覺看向那裡——

面對鏡頭時練習過無數次的笑容不知不覺浸滿了真摯的喜悅。

「我要帶你走出孤獨的世界,我要陪你去看所有美景,從此與你形影不離……啦啦啦啦,就是這麼喜歡你,啦啦啦啦,我喜歡你。」

人群中,我的視線只追隨著你。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