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聖修女的夢境(二)

「所以寧舟現在在你這裡?」漫遊於齊樂人夢境中的妙莉問道。

夢境總是被人不請自入的齊樂人點了點頭,不過感謝妙莉的闖入,剛才他還在做噩夢,夢境裡接連不斷的死亡折磨得他疲憊不堪,現在倒是清醒了。

妙莉打了個哈欠:「真不錯,我們還在為殺戮密會的後續事情忙碌。」

「不是都結束了嗎?」齊樂人問道。

「結束?不不不,這個任務比你想的複雜得多,雖然你執行了最關鍵的一環,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還有很多……」妙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以為我們是隨便派了你去殺戮密會臥底嗎?光是讓幻術師遮掩掉亡靈島上你的墓碑就費了不少功夫,他對你倒是很好奇。」

墓碑?齊樂人突然想起,在他認出羅一山的時候,羅一山同樣認出了他,如果他派人去調查了‘齊樂人’這個身份,那麼亡靈島上那些數量驚人的墓碑……

等等,審判所還知道關於他的墓碑的事情?齊樂人不覺有些悚然。

「你不會覺得這事兒沒人知道吧?再過幾個月整個黃昏之鄉都會知道有個死了很多次名叫‘齊樂人’的玩家了,這種離奇的訊息總是傳得很快的。」妙莉好似看出了他在想什麼,笑著說道。

齊樂人的感覺頓時有點糟糕,他可不想因此惹上什麼麻煩:「有什麼辦法可以掩蓋掉我的墓碑嗎?比如挖掉?」

為了保密,齊樂人都不惜挖自己的墳了。

「……你的想法真有意思,不過噩夢世界畢竟和現實有所區別,就算你強行挖掉了自己的墓碑,等到零點一過它又會重新整理出來的。亡靈島就像是一個遊戲記錄,記錄了從這個世界誕生開始的玩家姓名,我們這群被玩弄於鼓掌上的獵物,有什麼資格去刪改遊戲記錄呢?」妙莉略帶嘲諷地說道,「所以我們也只是在確定需要你前去臥底之後,派上了幻術師去暫時遮掩亡靈島上你的墓碑,現在幻術師已經撤掉了幻術,你的秘密恐怕隱瞞不了太久,只要有一個人發現了,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你該慶幸有掃墓愛好的人並不太多。」

可惜了,要是幻術師早一點去遮掩墓碑的話,他就不會被那些堆積如山的死亡記錄弄得精神恍惚了。看來以後行走在外還是少用自己的真名吧,被人圍觀還是好的,就怕有人為了他死而復生的秘密鋌而走險……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而且還會繼續發生。說到這個……

「殺戮密會的信徒都抓到了嗎?羅一山……烈陽是知道我的真名的,當時我沒能在領域內殺死他。」齊樂人皺眉問道。

「他已經死了,死於殺戮之種爆發和失血過多,現在黃昏之鄉的結界已經關閉,只許進不許出。信物戒指上附著著的聯結可以反追蹤進入過領域的人的身份,所有信徒基本已經被鎖定,很快就可以抓捕完畢了。不過還是有幾個信徒事發時不在黃昏之鄉,另外還有兩個信徒在結界關閉前逃脫。」妙莉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逃脫的是誰?」齊樂人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妙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同情:「兩個你很熟悉的人。凱薩琳夫人,和她的子裔阿西。」

「……」不祥的預感總會成真,齊樂人都說不上到底是什麼樣的體悟了。

「好好讓寧舟訓練你吧,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妙莉說道。

鬱悶的齊樂人一臉漠然,寧舟訓練他的時候根本不講情面,他都記不清對練時多少次被他打翻在地了,就算他心理素質再好,次次摔得四仰八叉也快有心理陰影了。

「哦,另外關於殺戮之種的事情,完成你的第一次強制任務後就到審判所報道吧,至少留出一週的生存天數,我們會幫你取出這顆定時炸彈的。」妙莉笑眯眯地說著,輕盈地走出了他的夢境。

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了,雖然窗外還是漫天晚霞,但是不斷倒計時的生存天數告訴他,又一天過去了。齊樂人艱難地從床上起來,一邊洗漱一邊思考今天的任務。

寧舟給他制定了一張日常訓練的選單,一部分需要對練的內容他還負責陪練,因此齊樂人主動承包了這位「教練」的三餐,目前來看兩人相處得還不錯——考慮到兩人之間發生過這麼多尷尬事之後,這份相處融洽愈加難能可貴。

在溫暖的夕陽下一起吃飯的場景,回憶起來竟還有些淡淡的溫馨。

不過昨天寧舟就說過今天他有事不在,齊樂人沒好意思問他去哪裡,所以今天的早餐就只有他一個人享用了。

和現代社會數量龐大的拖延症和懶癌患者相比,齊樂人是個很自律的人,進入噩夢遊戲後他就有意識地在鍛鍊自己,現在有了科學的教程後他更是十分珍惜這種機會,雖然每天被操練得青一塊紫一塊幾乎是爬著回到床上,睡著了還要時不時被噩夢糾纏,可第二天還是咬咬牙起來了。

寧舟不在,對練的日程就取消了。下午訓練結束後齊樂人有了難得的休憩時間,出於小夥伴之間的友情,他特地抄送了一份訓練選單給呂醫生送去,在私人診所裡他看到了躺在柔軟沙發上享用甜點和熱飲的呂醫生,他熱情邀請了齊樂人共享下午茶。

在得知齊樂人最近的訓練選單後,呂醫生露出了「天了嚕我的小夥伴竟然是個受虐狂嚇死寶寶了」的表情,在齊樂人力勸之後才不怎麼情願地答應每天慢跑兩公里。但是鑑於他數次跑兩步就平地摔的前科——呂醫生反覆解釋說這是因為天生小腦不協調造成平衡性比一般人差——齊樂人並不是很相信他能堅持多久……

從呂醫生的診所出來後,齊樂人還看到一個說話帶著口音的玩家在和自己的朋友討論他:「這裡有個女醫生,醫術很好的!就是規矩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