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

承慶二年春,通州。

通州這一戰僵持了半年,圍困了三月,不停歇的殺了數日,攻入時已經是一座空城,城中遍地是燃燒盡的廢墟,滿地的屍骨相枕籍,血流成河。

這是一場苦戰,護城河都被屍首堵塞,河水為之不流。

我騎在馬上和韋一江並行,整個城中空曠又離奇的寂靜,除了死人還是死人,謝慕和二哥那手下的多是胡兵,驍勇強悍卻並不好約束,打到哪裡就搶到哪裡殺到哪裡,金陽城一戰時,元於淳被殺,謝慕他不知用什麼法子收攏了元於淳手下這幫胡兵,沒讓這幫人生事作亂,反而訓成了一支虎狼之師。

城中已經是一片空城,糧草被燒盡,房屋金銀錢物也皆被焚燬,當真是一片焦土什麼也沒留下,連清理屍體都需要花費好幾日,大軍並未入城,只在城外駐紮。

軍帳中我見到通州刺史王峻,我去金陽城之前曾見過他,他一眼就認出我,身上還繫著繩子,掙脫了押送計程車兵就站起來衝我高罵。

我站在謝慕身後還有些茫然,不知道他在罵誰,謝慕從座上起身,上前去一腳踹翻他,他大罵謝慕是賤奴,謝慕拔劍斬了他一隻手臂,最後讓人砍了他腦袋。

帳中燭火昏昏,我守著燈悶坐,謝慕進來將手中劍往桌上一擱坐下,手扶著額頭就睡。

我問道:「你用過晚飯了?」

他疲憊道:「還沒。」

我出去吩咐帳外的軍士,讓送飯來,又回到帳中,替他解了外面厚重的甲衣。

我給他換衣服,他閉著眼睛手撫在我腰上,探進衣服裡輕輕揉摸,尋著我嘴唇舔吻。

我蹙著眉忍耐,他手順著我腰腹往下,一路滑下去幾乎探到腿根,我腿一軟,一個撐不住蹲了下去,他收了手抱著我站起來,我靠在他胳膊上,兩人都久久不動。

有人進來,我催促他:「用飯。」

「我累了,陪陪我。」

我陪著他用飯,我已經吃過,也只是看著他吃。

他邊吃邊就要睡著,挑挑揀揀的,最後吃了幾口便草草撤下。

我背身睡著,他微有些粗糙的手自背後伸過來在我胸前撫摸,動著手指解我衣服,我不想理會,但漸漸有些煩,打了一下他手,他頓了一下,便縮了回去。

然而眼睛還沒閉上,那手又不屈不撓的重新探了過來。

他的胸膛緊緊貼住我的後背,嘴唇試探一般的在我脖子上親吻,揭開一點衣領往裡吮,手在我胸前柔軟處輕輕的揉捏,好奇新鮮的撥弄那小小突起,我打他手,他只遲鈍的停一下,片刻又繼續,我惱道:「你煩不煩,想摸摸你自己去。」

他低聲說:「我沒有,想摸你的。」

我後腰感覺到他胯間堅硬的東西在抵著,幾乎有些哽住:「你這麼著難不難受?」

他嘀咕道:「不難受。」

我努力忍了氣,閉著眼睛想睡,他手倏忽滑到我腿根處,試圖往裡面探摸,我回身就踹他一腳,罵道:「你噁心不噁心,神經病。」

我不知道為何,自從衛溶死後,就對他再沒有了耐心,一生氣就要惡語相向,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脾氣,而他有些奇怪的癖好讓我很火大。

我和他睡在一處,緣由說不清楚,但彷彿那在我和他之間是極自然的事,我除了他沒有什麼別的可關心,每日在帳中便是等他,照顧他起居,自然而然的遵從著當年的習慣。

分不開,也不能分開,我習慣了時時刻刻在他身邊,吃飯睡覺,我已經習慣了整個身邊都是他,整個腦子都是他,二十年,我生來的二十年唯一的習慣就是他,改不了。

就算我心中有恨有氣,我也對自己無能為力。

而習慣的不只是我一個人,謝慕也如此。

但他總愛拿手在我身上摸,那動作,有些猥瑣,起初偷偷摸摸的,後來被我發現,他索性不再掩飾,只要一睡覺手便要摸過來,胸前,腰上,腿間,只是摸,別的也不會幹,又痴迷又新奇,那感覺就像個娶不到媳婦沒見過女人的可憐的光棍漢一樣,實在讓人受不了。

我被他這個癖好折騰的老想發瘋。

他伸了胳膊將我抱住,無辜又可憐道:「你老這麼兇罵我做什麼,我只是想摸摸你。」

我氣道:「因為你齷齪的欠罵,沒見過女人自己不會去找,沒玩過新鮮自己不會去玩,我又沒攔著你,發情了直接去幹,老摸來摸去的,猥瑣下流。」

「你在我身邊睡著,我就忍不住。」

「那我自己去睡,你自己睡自己的。」

他搖頭道:「不要。」

我直接三兩下脫了衣服,給他一次看個夠,他卻湊過來靜靜抱住我直笑,又有些羞澀的臉紅不看我,我氣惱的踹他好幾腳。

我睡的迷迷糊糊覺得背上有些癢,又有些涼,剛要張口說話,卻是一聲呻吟出口。

我感覺到自己渾身赤裸,趴在枕上,腰間一陣酥酥的癢意,臀間腿根被一個硬硬的又滑膩膩的東西一下下戳頂蹭弄著,又黏又痛。

我要爬起來,爬不動,他整個壓在我背上,大半夜的我幾乎要哀嚎,回手去打他:

「你幹什麼呀!」

我剛開口,他見我醒了,手一把過來捂住我嘴,將我聲音憋死在嘴裡,腰上使了勁的亂戳亂送,我要掙扎,他直接按著我頭埋進被子裡捂死,跟要殺人一樣。

我簡直對他忍無可忍,幾乎要大罵,他卻在使勁頂了兩下後,低吟幾聲,緊緊扳著我肩膀久久不動,伴隨著口中呻吟,片刻後身體往我背上一癱軟,不住的喘息。

股間一片滑膩的溼涼,順著腿根黏黏的往下流,我從被子裡掙脫出來,爬起來將他掀翻,手往身下一摸,全是溼黏黏的不堪。

我指著他手指亂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過來抱住我,翹著嘴唇在我臉上蹭,我推開他,下了榻去洗。

回到榻前時他仰面看著我,臉上仍然紅著,表情有些茫然無辜。

我跟他已經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回了被窩就睡。

通州這邊的攻戰陷入了一片僵局,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重要的是,沒有吃的。

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通州城是一座死城。

這些士兵四處鬨搶,劫殺百姓,搶了牛馬便就地宰殺,日日喝酒吃肉,好不快活,為了一塊搶來的金銀甚至是一塊熟肉都能互相鬥毆甚至自相殘殺,地上還躺著死屍無人收斂,旁邊便有幾個士兵拍手歡笑的的圍著一個姑娘叫嚷,一個胡兵手裡抓著半塊幹餅,逗那姑娘脫衣服,其餘幾個士兵在一旁將那可憐的姑娘推推搡搡的催促。

這些胡兵會說一點漢話,嘴裡骯髒下流不堪的亂叫著,我轉頭看謝慕,他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如同沒看到,馬蹄踏著輕步便走過去,他旁邊的高違跟他一樣反應冷淡。

我提著馬快走幾步跟上他:「阿兄,軍無軍紀,這樣子打仗也成?」

高違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這幫蠻子聽不懂人話,除了認得錢財牲口和女人,其他的都是狗屁,跟他們說什麼都沒用,咱們漢人的話,他們不會聽也不會認,咱們各取所需,他們替咱們殿下賣命殺敵,殿下許他們戰利自得。」

「靠這一群土匪強盜,能成什麼大事。」

高違又道:「他們辛苦了一場,打進了通州城,卻什麼也沒撈著,若還不許他們去搶,逼他們餓死,那他們想要的可就是咱們的命了。」

我看韋一江,他也無奈點頭,謝慕卻不說話,我問道:「阿兄,你有什麼打算?」

謝慕道:「你也說了是一群土匪強盜,當然他們也只能乾點土匪強盜的事。」

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我轉回頭去,方才那姑娘已經被扒的光了半身,被幾個士兵圍在中間亂摸,嚇的高聲尖叫著,我皺緊了眉,正要說什麼,那幾個士兵中間突然衝出一個頭發散亂張惶驚恐的漢子,撲過去要拉扯那呼救的女子,剛跑了一步就被攆上去計程車兵踹倒在地,拔了刀一刀刺下去,濺開一地鮮血。

我勒轉馬就要回去,謝慕要叫住我,來不及,只得給高違使眼色,高違連忙跟上來,擋住我笑道:「小姐不方便,這事還是交給屬下。」

高違喝馬過去,低身叫住那幾個士兵說了幾句什麼,那些士兵緩緩散開,由那女子哆嗦著逃開去,高違轉回來,謝慕對我道:「你就是現在救了她,她也難保不被再抓住,就算不被再抓住,要活下去也不容易,何必多此一舉。」

我有些不大能接受謝慕說這樣的話,遂沉默不言。

回了帳中用飯,我一句話也沒跟他說,到睡覺時,我仍然找不到話說,上了榻閉上眼,他手又從背後過來抱住我,我又是一陣煩躁,啪的開啟他手。

他縮回去一會,又抱過來。

我總覺得跟他越來越有生不完的氣,他稍稍一個動作一句話都能讓我想要發作,而其實他並沒有做什麼,我只是生理性的對他煩躁。

我再次要火,他手突然加大了力,一個翻身過來騎在我身上撕扯我衣服,在我嘴唇上啃咬,我嘴唇給他磕破了出血,疼的厲害,使勁推他,他卻跟只瘋狗一樣咬著不放。

我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你瘋了!」

他白皙的臉上頓時紅腫了一片,人也停在上方不動,目光呆滯著。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一激動控制不住力道,打的重了些,大概打疼了他,但我不願承認,冷著臉將他搖搖晃晃的身體推下去,拉過被子矇住頭便睡。

他沒有了聲音,也沒有睡覺,過了一會我睡不著,又出去看,已經沒了人,帳中只有燈燭搖晃,我穿了衣服出去,冷風吹的人哆嗦,我站了一會,腦子有些亂,又重新回了榻上。

感覺到一股冷意鑽進衣服裡,我立刻醒了過來。

他身上帶著涼,帶著濃濃的酒氣,鑽進被子裡,又習慣性的將手伸過來摸我。

我轉過身去,他腦袋栽過來,眼神暈乎乎的,手指遲鈍的一個個解我衣上繫帶,半天解不開,在那傻愣愣死磕,我問道:「你去幹什麼了?」

他打了個嗝,好像要吐,又忍了回去:「袁州有人來,要親自去見,有好事,杜將軍已經到了晉州,明日夜裡,我就趕過去,跟他會合,沒人會知道,姓趙的以為我在通州喝風,我要偷偷去晉州,保證給他個驚喜,你信不信,這回我一定能殺了他。」

他仰著臉,笑的痴迷迷的,幾分天真快活,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你高不高興?等我殺了他們,我要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沒人再敢看不起咱們,我要將那些欺辱過你我的人一個個都殺了,那些罵過的咱們,他們一個個都要跪下來求饒。」

他使勁親我臉:「你喜歡不喜歡?」

我淡淡道:「喜歡,你睡。」

他抓著我不放,手牽著我手,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結果他拉著我手一路到自己下體,傻笑道:「你摸摸,它翹起來了,硬硬的,我摸你的時候,它就要跟著硬起來。」

我就手打了他一下,他疼的低呼,我拉扯他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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