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你信不信

謝慕皺了眉道:「我真是納悶,你腦子整天在想什麼東西?真想你腦袋敲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玩意兒。」

我給謝慕恐嚇老實了,一晚上沒敢挨他。

其實我覺得謝慕在裝,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還老說我腦子裡有東西,說我是瘋子,說不定他自己腦子裡才有東西。

但這種話我還是不敢說出來的,心裡想想。

最近趙免每日下了早朝要過來轉一圈,或者讓我陪他用早膳,或者讓我陪他說話。

他讓我陪他吃飯我就吃,但他讓我陪他說話我就不知道說什麼了,他講朝廷大事可以去跟他那班大臣講,拉家長裡短可以去跟他那位老夫老妻的劉夫人講,個個都比我知情識趣。

於是趙免愛好是將我抱坐在膝蓋上,看我發呆,我覺得趙免肯定是老了,年紀大了,沒抱過孩子,估計他當初生兒子的時候自己還是個半大小子,也沒體會過當爹的樂趣,故而現在抱著我過乾癮來了。

我和趙免每日要大眼瞪小眼一番。

趙免問起我在昌平宮的舊事。

我在昌平宮的舊事,除了每天蹲在地上畫圈圈貌似沒有什麼新鮮的好說。

謝慕時而不在,在的時候也有時不高興,有時生病,沒有不高興沒有生病他也沒話說,難得聽他開一句口,我寂寞無聊的狠了去招惹他他還揍我,總之就是他那人麻煩的很。

一點也不好伺候。

謝慕是看著脾氣好,話不多,實則跟他湊一塊才知道他難搞,什麼話也不說,不小心就惹到他,惹到他了他就直接欺負人。

他又不許我出去,我每天唯一能見到的除了他就是阿西,但阿西也不是好東西,動不動罵我傻子,趁謝慕不在欺負我。

不過除了謝慕也就阿西他和我說話。

人若無聊到一定程度,有個人來欺負你那也比沒有好,所以我每次見到阿西的心情就是一面想弄死他,一面想他第二天再來,我看阿西不順眼,但不討厭他出現。

趙免溫柔的摸著我頭髮道:「朕聽你說,看來是真吃了不少苦,朕也好生心疼。」

趙免心疼的表示便是將我臉上親一通,抱著腰揉呼嚕兩下,再吩咐膳房給我做好吃的來。

趙免說我太瘦了,摸著都是骨頭,抱著不舒服,熱切的鼓動我多吃肉,多長肉,似乎要將我從狗尾巴草養成一朵牡丹,幫我不忍告訴他這個願望怕是此生不能達成。

因為我從離開昌平宮有了每日吃肉的條件,便不肯放棄這個每日吃肉的機會,這幾個月來已經吃的一肚子油水,但可能是之前缺的太狠了,最後經過消化攢下來的也就二兩。

再加上我在長個子抽條,所以這多了二兩肉對於手感的舒適沒什麼顯著效果。

趙免喜歡有肉的,說女人胖胖的才好,看著就喜氣。

但我看趙免宮裡的人也沒有胖的,劉夫人是個高大纖細的骨架,綠衣骨細肉軟,不過也還是輕飄飄一抹,也沒見趙免有什麼反對意見,或者另外招一堆胖美人進宮來,所以說趙免愛的大概不是胖,而是養胖,換句話說,趙免愛好養豬。

他估計也是閒的寂寞。

謝慕最近很忙,不知道在忙什麼,整日見不到人影,不過他倒是時常在勤政殿趙免那裡,給趙免侍奉筆墨,趙免旁邊原有個典筆的太監,伺候了趙免二十多年,已經八十多歲了,不過因為身板很好,趙免又恩待他,沒攆他出宮。

這個恩遇,似乎是因為這老太監本不是個太監,只是個趙免原來的家奴,後來打仗中受了一點傷,斷了子孫根,沒本事娶媳婦生兒育女,於是便進了宮。

一大把年紀了在宮裡養老享清福,收了一幫太監兒孫,趙免待他很是敬重,聽說私下裡的時候直接稱呼他老爹爹,這位老爹爹茹素多年,前一陣突然想吃小羊羔肉丸,說是想起了當年跟陛下在南陽時共吃一碗小羊羔肉丸湯的日子。

趙免聽後也似乎想起舊日,撫今追昔,大為感慨,特特賞賜了老爹爹一碗小羊羔肉丸湯,結果這碗湯下肚,老爹爹便傷了胃,回去睡了一覺,沒緩過來,嚥氣了。

趙免大是遺憾傷心,於是最近謝慕都在勤政殿伺候他。

另有一事說,當初的王大鼎致仕那摺子,上了兩封,趙免皆不許,到第三封時,趙免大筆一揮,批了字準了,於是王大鼎傻了眼,趕緊屁顛屁顛進宮,到趙免的御案前痛哭流涕,哭訴自己的清白,道有小人陷害,傾陛下明察。

趙免半是訓斥半是安撫的跟王大人交流了一通,於是致仕一說不了了之,王大人不再賴病,又回去任上幹活了。

謝慕將這事講來,說起王大人,頗為讚賞他的厚顏無恥,據說王大人臉皮之厚,與能耐之大,是成正相關,乃是歷經兩朝屹立不倒的一顆長青老樹。

謝慕說:「是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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