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來此不為聽琴,想是有別的事?」
謝慕道:「我在聽,你這裡很清靜。」
青嫵道:「公子心中有事。」
謝慕不再看梅花,而是扭回頭:「二哥無信?」
青嫵道:「他去了袁州。」
謝慕笑:「讓他別費神,那東西不在杜豐那裡,就是在,他也拿不到。」
青嫵道:「我跟他說過,他不信。」
謝慕道:「你若能見著他,不如再告訴他一回,他對我無情,我不能對他無義,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給他提個醒,他要的書符玉璽,不是我吝嗇不肯給,若他真能成事,就給他也無妨,只要是姓謝的,交給誰也沒什麼不同。」
「只是那東西對他只是禍害,他的那些動作,趙免早就看在眼裡,二哥他還以為咱們這位皇帝陛下真是收拾不了他?他也太狂妄了些,趙免早就對謝氏心存忌憚,只是苦於有言在先,正愁找不著藉口動手,他倒好,自己將把柄送上門來,我看他是嫌活的太長。」
青嫵道:「那公子是何意思?」
謝慕道:「我能有何意,我是好言奉勸他,要找死,可別連累自家兄弟。」
青嫵道:「這話公子當自己告訴他,二公子他誰的話也不聽的。」
謝慕道:「說了他又當我別有心思,我何必去惹那一身腥。」
青嫵笑道:「公子也不必太過擔心,二公子他既然如此做,必然知道後果,不會沒有應對。」
謝慕道:「他若真有這腦子,我倒要替他慶賀。」
青嫵笑:「他這些年,受了不少苦,長了許多教訓。」
二哥在涼州的日子不見得比我和謝慕好過,聽說當初一路逃難似的過去,路上得了傷寒,差點要了性命,涼州滿地風沙,出了軍營,百里不見人煙,連口乾淨水都喝不到,還要時時受人監視,連個宣旨的太監都能對他大呼小喝。
他在涼州還瘸了一條腿,受了凍傷,沒有治好,只得鋸掉。
謝慕沉默了許久,道:「他身體還好不好。」
青嫵道:「二夫人和小公子找到了。」
我們謝家幾個兄妹,我大哥早死,燕國滅亡後,三姐姐四姐姐被許了人,這一輩謝家的男兒,就只有二哥和謝慕。
二哥娶了幾房夫人,只生了一個孩子,叫圖寶,燕京亂時還在二嫂腹中,二哥送二嫂出城,半途卻被人劫殺,後不知所蹤,我們都以為死了,二哥之後也再沒有子嗣,謝慕一直擔心謝氏人丁不繼。
謝慕問道:「在哪裡?」
青嫵道:「在青州鄉下,二夫人她,嫁了人。」
二嫂她一介女流,這五年,若不是嫁人,想必活不下去的。
謝慕道:「二哥派人去接了嗎?」
青嫵道:「正在路上。」
謝慕有些喜色,點頭,又對青嫵道:「我得想法子出宮去了,盛京不能呆了。」
青嫵低頭撫琴:「但願公子早日得償所願。」
謝慕道:「我若出宮去,你準備去哪裡?」
青嫵道:「青嫵自然追隨公子。」
謝慕道:「我若出宮,便跟陛下求一門親事,你應命便是。」
青嫵道:「奴婢自當從命。」
謝慕似乎便再沒什麼話說,一盞茶畢,起身回去。
我心想謝慕是什麼意思,他最後那句話是在跟青嫵談婚事?謝慕是要給我娶個嫂嫂?
謝慕說的隱晦,我聽不大懂,也沒琢磨出個所以,便打住,不再去想。
二哥找到孩子這事讓我和謝慕都十分高興,謝慕折了一支梅花遞給我,我捧在懷裡,說還要,謝慕便又折,一路說笑折著花回去。
我挽著謝慕手,抱著花嗅,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清斥。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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